傅兰亭让他退下,而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才下定了决心般,低头同江照月道:“你不必担心,我会寻个时间和你师尊说清楚,不会叫他罚你。”
“好啊。”
江照月绽开笑容,脸上一点担忧都没有,显然毫不在乎。
反而傅兰亭面色深沉,深吸了口气,才迈着有些沉重的步伐往崇华殿去。
江照月跟在他身边,很快就见到了自己的师尊。
实际上林泊州才闭关调息了两天,甚至还没有开始用‘木之心’疗伤。
骤然之间感知到九重天上的气息,他来不及细想,忙出了关,先去了九重天上。
不过等他到那交战之地时,战斗已经结束,所以他才又回转来到启灵仙宗。
看到傅兰亭身边的江照月完好无缺,他微微松了口气,而后开始抱怨好友。
“你跟连月清那老匹夫怎么回事?好端端的打起来,我还以为怎么了,吓得我赶忙出来。”
他这么急着出关主要是因为两点。
第一,江照月目前托傅兰亭照拂,唯恐是她出了什么事,第二,到底是好友,若是真生死战,连月清那人诡谲,那双眼又神秘,他必然是要参战帮傅兰亭的。
傅兰亭不敢看他,也不敢当着好友的面提及他和连月清交手的原因,只得含糊道:“没什么,一点恩怨罢了。”
“你和他突然有什么恩怨?”
林泊州皱眉思索了一息,恍然大悟:“不会是你喜欢的那女子,他不准?”
除此之外,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事能让傅兰亭和连月清这么大动干戈。
掌教们之间也不是不会切磋,可闹到九重天上,那就是真正的生死斗了。
说完这句,林泊州又道:“你到底喜欢哪个女子?难道是极月仙宗那个……叫什么,杨雪澜?”
掌教们身居高位,对于年轻弟子,也就那么几个能有幸被他们记得名字。
林泊州只记得极月仙宗有个叫杨雪澜的,天赋还不错,许是下任掌教继承人。
若非是她,他实在想不通还有谁能让连月清如此拒绝。
“不是她。”
傅兰亭很快否认,他沉默半响,才鼓起勇气道:“泊州,其实我……”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林泊州打断。
“算了,这是你的私事,我也不想知道,只要你不是喜欢我们照月就行。”
他露出一丝笑容,同江照月招手,示意她走到身边,又叮嘱她:“往后他们要是再打起来,你有多远躲多远,千万别掺和。”
“好。”
江照月乖巧点头。
林泊州想了想又道:“如果有什么长辈之类的人
物说什么爱慕你,千万不要相信,都是看你优秀好看,想老牛吃嫩草,那些都是不顾你名声的坏人,不要相信他们。”
最后,他总结道:“总之,师尊不在的时候,你要保护好自己,你性子单纯善良,被我养得太纯良了,不知道这世上人心险恶,数不胜数。”
说完他似乎意识到傅兰亭就在旁边,方才的话有些指桑骂槐之意,便清了清嗓子,解释道:“你别介意,我不是说你,只是我家照月单纯,我怕她被人骗,所以才多叮嘱几句。”
好友喜欢小姑娘,只要人家两情相悦,他管不着,但他的弟子,他肯定得护着,那些年长的哄骗年轻人,能有什么好心,多半都是连哄带骗,贪恋年轻貌美罢了。
他的弟子天资卓绝,道心坚固,性情又好,未来是要成为执掌一方的王,而不是囿于情爱牢笼的鸟雀,这一点,林泊州总会不厌其烦地告诉她。
江照月笑盈盈听着,时不时点头,并不违逆。
林泊州说着说着突然感叹一句,“还是我们照月好,我看了那么多徒弟,没一个比得上我们照月,从来不让我操心,又懂事又听话。”
江照月便如乳燕归巢般投入他的怀抱,像小时候那样在师尊怀抱里轻声撒娇。
“因为师尊很好,所以把我教得很好。”
林泊州明显被她这一句话感动到,拿脸在她耳旁蹭了蹭,是那种亲昵没有暧昧色彩的亲近,他有些叹息:“可惜小团子长大了,没法像以前那样日日养在师尊身边了。”
旁边方才自他说话起脸色就暗沉下去的傅兰亭只是沉默、安静地看着。
他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一个字也没说出口。
林泊州那些话说出来,他便知道,今日没法再坦白了。
便只能沉默。
最后是林泊州自己反应过来,在轻咳中放开了江照月,看向傅兰亭:“对了,你们怎么一起回来了?”
傅兰亭身上还有血迹,应该是战斗完便赶了回来,可江照月应该是在修养,他们怎么会结伴来见他?
江照月扫过傅兰亭,依然笑道:“我去后山看姜师兄了,路上刚好遇见师叔,听说师尊来了,便也急着过来见师尊。”
“姜栖影?”
林泊州怔了一下,旋即有些诧异:“后山是面壁崖吧?傅兰亭,你的弟子犯了什么错,你竟然舍得如此惩罚他?”
傅兰亭不是宠溺弟子的那种类型,但从他只收了姜栖影这一个徒弟就可以看出,他对姜栖影算得上疼爱,至少林泊州没见他这么罚过姜栖影。
避开他的目光,傅兰亭语气平静:“没什么,一些小事,玉不琢不成器,也算不得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