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庆脸色铁青,沉默不语。他打心眼里不想让儿子娶这么个玩意儿进门,那周家就真成了全村的笑柄了。周义更是用杀人般的眼神死死瞪着王寡妇和时夏,恨不得同归于尽。而王家人,则一个个默默地站在王寡妇身后不远处,任由王寡妇冲锋陷阵。他们既不劝解,也不拉人,只等着王寡妇闹成了,他们好顺理成章地站出来收彩礼。李为民见双方依旧僵持不下,围观的村民却越来越多,议论声也越来越响。他从屋里拿了个铁皮喇叭,凑到嘴边,喊道:“乡亲们!都别看了!别围在这儿了!自家大队的丑事,传出去很光彩吗?还不够丢人啊?!都回家去!谁要是再搁这儿看热闹,让我记下名字,明天统一扣工分!”村民们一听,连一向好说话的李支书都祭出了“扣工分”这个大杀器,只能悻悻然地开始散去。花婶和时夏同时叹了口气。“哎,这热闹看的,不上不下的,真难受!”花婶咂咂嘴,很是不满。时夏深有同感地点头:“就是啊,正到关键时候呢!”花婶到底是经验丰富的老吃瓜群众,很快调整好心态,拍了拍时夏的胳膊。“没事儿!回头等他们商量出个结果,或是再闹起来,我打听清楚了,你来找我,我原原本本说给你听!”时夏崇拜地看着花婶,“谢谢婶子!你就是咱们大队懊悔时夏听到那持续不断的撬动声,心一横,闪身出了空间,直接站到了门后阴影里。她这小屋结构简单,门和窗户都在同一面墙上。黑暗中,时夏再次确认那声响正是来自门栓和窗户,就在原地重新回到空间内。这样,她能确保自己处于绝对安全的位置观察外界,如果必要,也可以瞬间现身。老实说,时夏并不怎么害怕,早在决定搬来这里独居时,她就反复推敲过安全问题。空间是她最大的依仗,不仅能听到、看到外界,还能让她完全隐匿。就算真有人闯进来,也绝对找不到她。而做坏事的人总不能一直守在这里不吃不喝,她空间里有的是存粮。再加上这里离大队部不远,夜里也有人值班,歹人也不敢弄出太大动静。此刻,外面漆黑一片,雨声掩盖了许多细微声响。时夏在空间里凝神细听,只能判断出那人还在执着地对付她的门窗,发出叮叮咣咣的噪音。她找出锤子,握在手中,静静等待着。等这人进来,不管他点不点灯,趁其不备,就给他后脑勺来一下!死活不论!外面的动静却突然变了。那撬锁的声音停了,紧接着,竟传来了嗤啦嗤啦锯木头的声音。草(一种植物)!时夏在心里爆了句粗口。这特么也太嚣张了吧?!直接上锯子了?!她紧紧攥着锤子,准备等窗户一被锯开,就给那混蛋来个迎头痛击!然而,外面的情况却再次突变。锯声戛然而止,之后是一阵闷响和短促的打斗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响。时夏一愣,怎么回事?黑吃黑?还是……她听到有拖拽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费力地拉扯什么重物。她闪身出了空间,凑着窗户上的破洞往外看。细密的雨丝中,她看到闻晏正半拖半拽着瘫软在地的周义,朝着校门外走去。想来那打开的校门,也是周义弄开的周义似乎完全失去意识,一动不动。时夏不知道闻晏为什么会恰好出现在这里,是偶然路过,还是他一直有关注这里的动静?她也不知道,闻晏会不会得知自己看到了这一切一时间,她心中五味杂陈。在原地呆立许久,时夏才机械地回到空间,身心俱疲倒在床上,竟也很快睡了过去,一夜无梦。再次醒来时,天光大亮。时夏打开门栓,走出屋子。雨停了,天空碧蓝如洗,白云丝丝缕缕地飘着。院子里被昨夜的雨水冲刷得干干净净,泥土湿润而平整,完全看不到任何拖拽或打斗的痕迹。只有窗户木框上,有一道被锯子破坏出的深痕,还有个被扩大的报纸破洞。证明昨夜那一切,并非只是一场梦。时夏搬了个小马扎坐在小屋门前,手里拿着个馒头,食不知味地慢慢啃着,目光有些放空。蓦地,她看到闻晏的身影出现在校门口,手里还拎着些东西。时夏立刻站起来,手里捏着剩下的半个馒头,看着走近的少年。等他走进栅栏门,来到她面前,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弥漫开难以言喻的微妙。“闻晏。”他在她面前站定,目光快速地从她脸上掠过,似乎想确认她是否安好,随即也低声回应:“时夏。”这时,时夏才注意到闻晏手里拎着的东西,竟是几根颇为结实的铁条,还有一小包工具和一把沉重的挂锁。闻晏并没有解释,仿佛他出现在这里,带着这些东西,是再自然不过的一件事。他径直走到窗户边,放下东西,就开始检查被锯坏的木框。时夏也没有问只看着他专注地忙碌。等他俯身去翻找合适的钉子,时夏便默默地走过去,蹲在他旁边,帮他把需要的铁条、钉子递过去。当他需要固定铁条时,她便伸手稳稳地扶住。两人之间没有多余的交流,只默契地配合着。很快,那扇窗户原本脆弱的木框关键部位,就被坚固的铁条取代,他用油灰仔细地填补了缝隙,使得整个窗户的防御力大大提升,就算再用锯子,也得费上好一番功夫。“好了。”闻晏站起身。“谢谢。”时夏看着他,认真地说,目光清澈又真诚。闻晏避开她的视线,耳根微红,他转身走向大门:“我去看看门锁。”大门上的锁被破坏了。闻晏将他带来的新挂锁装上,试了试,锁舌扣合时发出“咔哒”声。“这把锁结实,你先用着。”“闻晏,”时夏又叫了他一声,等他转过头来,才轻声道,“真的,谢谢你。”闻晏目光深邃地望着她,有千言万语掠过,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时夏见他转身欲走,忙问:“你……会有麻烦吗?”这话问得没头没脑,但两人都心知肚明。在这个年代,没有正当防卫一说,私下处理这种恶性事件,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周义行为不端在先,就算大队和公安最后判定是自卫,周家那些人,尤其是胡搅蛮缠的家人,一定会没完没了地要求赔偿,医药费、营养费、误工费他们会像水蛭一样吸上来。而且最重要的是周义本人。就算他被关几天或者受点惩罚,以他睚眦必报的性子,只会对时夏恨意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