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依旧寂静。她轻轻带上门,将锁虚虚挂上。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绕到叶家正房的侧面。根据小钱打听来的消息和原主的记忆,叶家父母住东头一间,叶皎月和陈卫东住中间,叶天月和秦子昂住西头一间,中间只隔着薄薄的木板墙。此刻,三间房都黑着,隐约能听到东头传来叶父沉闷的鼾声。时夏从空间里取出两根强效“无相引”。她本不打算这样做,但叶皎月一家一再撩拨,甚至将手伸到张无忧那里,触到她的底线。她将两根点燃的香,分别从两条窗缝中慢慢推进去,直到香身完全进入室内,只留香根卡在窗缝中,这样既能持续燃烧,又不易从里面被发现。做完这一切,她迅速退开,回到阴影里。隔着几步远的距离,那无色无味的气息,悄无声息地在两个狭小的房间里弥漫开来,侵入睡梦中人的呼吸。感谢这冬天紧闭的门窗和温暖的室内环境,让药效得以充分发挥。「愿你们,能快乐地度过接下来的三天三夜。」省得再有精力,来给她添麻烦。时夏最后看了一眼叶家窗户,转过身,融入茫茫夜色之中。胡同里静得只剩下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啸的北风。紧绷的神经慢慢松弛下来,身体却感到深冬寒夜的刺骨。快到四合院门口时,她远远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靠在门边的阴影里。是张无忧。他又折回来了。时夏脚步微顿,心里那根刚松下去的弦瞬间又绷紧。她面上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张无忧也看见她,立刻迎上来几步,他的肩上落了一层薄薄的寒霜。时夏走到近前,两人在清冷的夜色中对视。张无忧却没有问她去哪了,也没有露出任何惊讶或质问的神色。他只是举起手里一个鼓鼓囊囊的蓝布兜,脸上带着点笑。“想着你晚上肯定没顾上吃饭,我…去买了点现成的,给你送过来,热热就能吃。”时夏看着他被夜风吹得有些发红的脸颊和鼻尖,心里那点戒备和恼怒,忽然就泄了气,化作叹息。她没说话,掏出钥匙,上前打开院门。“进来吧。”张无忧跟进来,反手闩好门。时夏径直往堂屋走,张无忧却提着布兜,视线在院子里游曳一下,转向厨房:“我去厨房热饭。”时夏脚步停住,看了他一眼。他站在厨房门口,眼神清澈,带着纯粹的关切。她有些疲惫,不仅是身体上的,更是心理上那根一直紧绷的弦。她点了点头。看着张无忧进了厨房。时夏回到卧室换回平常的家居衣物,又仔细洗了手和脸。做完这些,她才走向厨房。小小的厨房里,张无忧正专注地盯着炉子上架着的小蒸屉,里面热着饭菜。听见脚步声,他转过头,“很快就好,饿不饿?”他从旁边搬过来一个小板凳,放在自己身侧,示意她坐下。时夏没有立刻坐,而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表盘上的荧光指针指向接近凌晨一点。“等了很久?”她问。张无忧用布垫着手去掀蒸屉的盖子,热气“呼”地涌上来,模糊他的眉眼。他摇摇头:“没有,刚来一会儿。”他其实来了很久,没见到人,心里七上八下,各种不好的猜测翻腾,却又不敢离开,只能守在门口。他想问她去哪了,为什么这么晚…可话到嘴边,又被他咽回去,继续手上的动作。蒸屉里是两样简单的炒菜,青菜炒肉片,西红柿鸡蛋,还有一碗白米饭,都已经热透了。张无忧把饭菜端到旁边的小木桌上,又去拿碗筷,招呼她过来吃饭。时夏正好也饿了,干脆地坐下,拿起筷子。张无忧帮着她夹菜。时夏:“你吃过了?”张无忧点点头。其实没有,只是他实在没胃口,心里堵着很多很多的难过和不安,总觉得下一秒她就要拒绝自己。他的头顶上像悬着一把利剑,随时可能会斩下来。这让他患得患失,无法静下心来。他定定地看着她安安静静地小口吃饭,双颊微微动着,可爱又可怜。时夏吃了几口,胃里暖了,身上也渐渐有了热气,便放下了筷子。张无忧才走到她身侧,蹲了下来,视线与她平齐。他握住她的手,指尖有些凉。“夏夏,我可能做得不够好。但我只想……照顾好你。别的,都不重要。”他的眼神太真诚,里面盛满不加掩饰的爱意。时夏与他对视着,某个角落,悄然融化。她看着他,伸出双臂,环住他的脖子,将脸靠在他的肩膀上。这是一个主动的、带着依赖意味的拥抱。巨大的狂喜涌上来,让他几乎有些眩晕。他立刻收紧手臂,将她牢牢抱住,深深吸了一口气,确认这不是梦。“无忧,”时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响起,“我可以不做家务吗?”张无忧鼻子一酸,差点又没出息地掉下泪来。“不做!当然不做!等我们回海市,我们请两个帮佣,一个负责打扫做饭,一个负责浆洗采买。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上班就去医院上班,想在家里看书制药就在家里。我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你就打我一顿出出气!要是你开心了……就陪我玩一会儿,好不好?”安心他说得语无伦次,手臂越收越紧,像是要把她嵌进自己身体里才安心。时夏被他勒得呼吸都有些困难,推了推他的胸膛,“喘不过气了……”张无忧这才松开些力道,但手臂仍虚虚环着她,不肯完全放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时夏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他的眼角,那里还有些湿润。“还有,我也暂时不想生孩子。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想。你同意吗?”张无忧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同意!当然同意!孩子最没用了,吵吵嚷嚷,烦人得很!我…我过年抽空就去医院结扎!一了百了,省得你担心!”时夏:“……”她指尖捏了捏他的脸颊:“……倒也不必如此。有男士用的避孕药丸,我……可以配一些,效果很好,也没什么副作用。”张无忧脸颊“腾”地一下,从耳根红到了脖颈,眼神飘忽一下,又忍不住黏回她脸上,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脑子里飞快地掠过了些什么画面。时夏率先移开目光,看了看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太晚了。你今晚……要不就在这儿睡吧?回去路远,又冷。”张无忧的脸颊更红了,结结巴巴:“好、好……我、我睡哪里都行!打地铺也行!”他恨不得立刻点头,又怕显得太急切。时夏站起身,拉着他往外走,“先去洗漱。”她找出干净的毛巾和一把新牙刷给他。等张无忧洗漱完,时夏才自己去收拾。她换好睡衣回到卧室时,张无忧已经局促地站在床边,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时夏从柜子里又抱出一床被子,放在床上铺好:“正好,一人一床被子。”她抬眼,看见张无忧已经红得像煮熟的虾子,眼睛不敢直视她,只盯着地板,整个人仿佛都在微微冒热气。时夏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她没再逗他,自己先钻进靠里的被窝,躺好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放下帐子,熄灯,睡觉了。明天还要上班。”张无忧慌忙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去关床头那盏小台灯。“啪嗒”一声轻响,房间里陷入一片黑暗,只有窗帘缝隙透进极微弱的一点天光。他摸索着在床边坐下,掀开属于自己的那床被子,僵硬地躺了进去,身体绷得笔直,一动不敢动。鼻息间,却满是这个小小空间里属于她的气息,淡淡的药香,还有被褥间暖融融的、说不清道不明的馨香。这味道让他心跳失序,血液奔流,体温滚烫。黑暗放大感官,也助长某些隐秘的念头。他睁着眼睛,在浓稠的黑暗里望着模糊的天花板,毫无睡意。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敢试探性地,将手从自己被窝边缘伸出去,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小心摸索,触到她微凉的手。他将她的手握进掌心,紧紧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