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院子里静得反常,只有柴房的门大敞着,角落小床上原本该有个身影,此刻却空荡荡的。
&esp;&esp;雨生心中冷笑,真成了。
&esp;&esp;他把柴火卸在院门口,扬声喊道,“草儿!”
&esp;&esp;自然无人应答。
&esp;&esp;他走到东厢房的许老二房门前,敲了敲:“爹,草儿在你们屋吗?”
&esp;&esp;里面传来许老二瓮声瓮气的回应:“不在!可能、可能出去疯玩了。”
&esp;&esp;雨生冷笑:“她白天还发着烧,下不了床,能去哪玩?晚上吃饭,你们也没叫她一声?”
&esp;&esp;屋里顿时没了声音。
&esp;&esp;半晌,后妈许楠楠尖利刻薄的嗓音穿透门板:“大晚上的嚎什么丧?她自己长着腿,爱去哪去哪!想找你自己找去!”
&esp;&esp;雨生不再理会他们。
&esp;&esp;他转身,挨个去敲东厢房大房,西厢房三房、四房,还有正房爷奶的房门,声音一次比一次大,一次比一次冷:“你们看见草儿了吗?”
&esp;&esp;回应他的,只有死一样的沉寂,或是不耐烦的翻身声。
&esp;&esp;雨生也不在意他们是否回答,他转身走进厨房,抡起柴刀,狠狠砸了下去。
&esp;&esp;“哐当!哐啷!”
&esp;&esp;刺耳的金属碎裂声和撞击声在院里炸响。
&esp;&esp;可奇怪的是,这么大的动静,各屋依旧紧闭,一声呵骂都没有。
&esp;&esp;雨生一手拎着柴刀,一手捡起灶台边的火柴盒,走到院墙边的麦草旁。
&esp;&esp;“嗤啦”一声,微弱的火苗亮起。
&esp;&esp;他朗声对着死寂的院落说:“这家里太冷,点把火暖和暖和?”
&esp;&esp;下一秒,火柴梗落下,麦草被点燃,一小簇火苗蹿起,映红了旁边的土坯院墙。
&esp;&esp;火势不大,仅限于那堆麦草,在黑夜里并不显眼,也不足以惊动左邻右舍,但那跳跃的光和热,却实打实地威胁着院墙边的柴垛和屋檐。
&esp;&esp;终于,挨着院墙的四叔家忍不住了。
&esp;&esp;许老四拉开门冲出来,又惊又怒:“雨生!你干什么?!快把火灭了!”
&esp;&esp;烂透了
&esp;&esp;这一下,许家的大人们再也装不下去,纷纷踉踉跄跄地从屋里冲出来,有的用脚踩,有的用水泼,手忙脚乱地去扑打那堆火。
&esp;&esp;大大小小的孙辈们都在屋里没出来,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
&esp;&esp;雨生就站在院门口,冷眼看着他们忙乱,手里握紧柴刀。
&esp;&esp;“山里柴火都是湿的,还非要赶我上山去砍柴。整个下午,你们许家每个人都找借口锁了门出去闲逛,只留下我妹妹一个人睡在敞开的柴房。你们就是故意不在家,好让人贩子进来。我真想让大家来听听,你们许家,是怎么卖孙女的?!”
&esp;&esp;许奶奶色厉内荏地低斥:“你胡吣什么!谁卖孙女了?那丫头是去过好日子去了!”
&esp;&esp;“什么卖了?你妹妹那是去享福了。”
&esp;&esp;许爷爷也铁青着脸喝骂,“小小年纪不学好,满嘴喷粪!”
&esp;&esp;雨生看着他们虚伪的嘴脸,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有种说不出的瘆人。
&esp;&esp;“卖孙女,说成享福?好啊,真好。这个家早就烂透了,臭不可闻,早点离开也是福气。”
&esp;&esp;他的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或惊慌或愤怒的脸,声音又轻又快:
&esp;&esp;“你们是不是以为,你们干的那些脏事没人知道?我大伯娘是怎么爬上爷爷的炕,生下我四叔和大堂姐的?嗯?
&esp;&esp;我三叔又是怎么跟我后妈勾搭上,生下许耀祖的?
&esp;&esp;还有我四叔,二十岁还跟奶奶一起睡,都没跟自己老婆睡过几次吧?
&esp;&esp;你们这群人,爷不爷,爹不爹,娘不娘!整天在一个锅里搅勺子,你们不嫌恶心,我嫌!”
&esp;&esp;这番话如同晴天霹雳,把所有人都炸懵了!
&esp;&esp;许爷爷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雨生,嘴唇哆嗦着:“你、你、反了!老大老二老三!给我捂住他的嘴!”
&esp;&esp;许老大脸色煞白,下意识想冲过来,可腿脚却一阵发软。
&esp;&esp;许老三眼神躲闪,脸上血色尽失,偷偷瞥向同样脸色惨白的二嫂许楠楠。
&esp;&esp;许老四则一脸难以置信,看看爷爷,大嫂和二嫂,最后看了眼许奶奶
&esp;&esp;许老二,雨生的父亲,瘫坐在地上,双手抱头。
&esp;&esp;众人都被雨生居然知道这些丑事,震得心神俱裂,加之不知为何都觉得双腿使不上力气,竟没一个人真敢上前。
&esp;&esp;雨生举起明晃晃的菜刀,刀尖对着众人:“逼死我妈,现在又卖了我妹妹!反正我也不想活了!谁过来,我就拉谁垫背!”
&esp;&esp;许爷爷还想说些什么,但看到雨生的眼神,竟一时半会儿拿他没办法,只低声喝骂,“臭婊子养的,你敢在这个家造反呢?”chapter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