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娉和处长都在里面。余娉立刻冲过来扶住她,眼圈又红了,但这次忍住了。“怎么伤成这样……”她声音颤。
处长坐在办公桌后,脸色凝重,朝易安点了点头“坐下说。”
易安在余娉搀扶下坐下,简明扼要地汇报了山谷侦察的详细经过,包括追兵、语言、装备、以及自己对“主神经节”能量活动和可能功能的推测。她隐去了“守夜人”短信和干扰装置原型机的最新缺陷。
处长听完,久久沉默。他点了一支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
“你们遇到的追兵,我们这边也有线索了。”处长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不是国内注册的任何安保公司。通过一些特殊渠道查到的片段信息显示,他们可能隶属于一个注册在开曼群岛、业务范围模糊的私人军事服务公司,代号‘灰烬’。这个公司背景很深,与多家跨国矿业、能源、生物科技公司有间接关联,但实际控制者成谜。有未经证实的消息说,他们近年来对一些地质异常区和古代文明遗址表现出浓厚兴趣。”
“灰烬”……易安记下了这个名字。
“他们的目标,很可能就是你们现的那个山谷。”处长继续说,“至于为什么……地质局的专家分析了你们带回来的数据样本,尤其是那些鳞片状物和岩石粉末。初步结论是,那片区域的岩层富含多种稀有金属和放射性元素,且分布异常集中。更奇怪的是,岩石样本中检测到了极其微量的、不属于地球已知任何矿物数据库的合金成分。年代测定……非常古老,古老到仪器无法给出准确数值。”
稀有金属?未知合金?易安和余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疑。这似乎出了单纯“意识能量场”或“地质生命”的范畴。
“还有,”处长弹了弹烟灰,“你们遭遇的精神冲击和能量场异常,结合地质局的现,厅里有人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或者说,更疯狂的假设。”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他们认为,那里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自然形成的能量异常点,而是一个……古代高等文明留下的,仍在某种程度运转的‘设施’或‘装置’。那些‘归墟之念’、精神影响、能量脉动,可能是这个‘装置’泄露或散出的‘场’。而‘织网人’或者‘灰烬’这样的组织,想得到这个‘装置’,或者至少是其中的技术。”
古代文明遗迹?仍在运转的装置?这个猜测比林静的“地球神经系统”假说更进一步,也更匪夷所思。但回想山谷中那些过于规整的结构、金属反光、以及强烈的、有规律的主动能量活动……似乎又并非完全不可能。
“如果真是这样,”余娉轻声说,“那它的价值……无法估量。也难怪会引来‘灰烬’这样的组织。”
“所以事态升级了。”处长掐灭烟头,目光扫过两人,“这不再仅仅是我们部门处理的‘异常事件’,可能涉及国家资源安全、技术安全,甚至更深层的东西。上面已经决定,成立一个更高级别的专项工作组,协调地质、矿产、国安、军方等多个部门。我们……可能很快就要交出手里的东西和调查权。”
易安的心一沉。交出?意味着她们失去主动权,所有线索、样本、甚至她们的行动记录,都将被接管。而新的工作组能否理解她们所面对的危险?能否信任她们的判断?还是会被更“科学”、更“现实”的解释所主导,忽略那些无法被现有科学框架容纳的部分?
“处长,我们的调查……”易安试图争取。
“我知道你们不甘心。”处长打断她,眼神复杂,“我也一样。但这是命令。在新工作组接手前,我们还有一点时间。我要你们,在这有限的时间里,尽一切可能,搞清楚那个山谷里到底有什么,以及‘灰烬’到底想从那里得到什么。不是猜测,是确凿的证据,或者至少是足够有说服力的推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她们“用你们自己的方式。用林静留下的东西,用你们已经研的‘小玩意儿’。处里会为你们提供必要的后勤掩护,但明面上,你们必须‘服从安排’,准备交接。明白吗?”
这是默许,也是最后的机会。让她们在规则之外,做最后一次冲刺。
“明白。”易安和余娉同时回答。
“易安先养伤。余娉,干扰装置需要实战测试,光模拟不行。”处长转过身,“想想办法,在不暴露的前提下,找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测试一下。我们需要知道它到底有多大用。”
“是。”
“另外,”处长走回桌前,拉开抽屉,取出两个新的加密通讯器,“用这个,频道更安全。以后联系,尽量减少见面。我可能也会被纳入监控范围。”
气氛更加凝重。连处长都开始防备被监听,说明局势比想象的更严峻。
离开那栋灰色办公楼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余娉开车,易安坐在副驾驶,两人都沉默着。城市的轮廓在晨雾中逐渐清晰,新的一天开始了,但她们面对的,却是更加复杂和危险的棋局。
“先去我那儿。”余娉说,“你伤没好,一个人不方便。”
易安没反对。她现在确实需要人照应,而且,她们也需要时间详细讨论接下来的行动。
余娉的住处比易安的公寓多了些生活气息,但也同样整洁。她把易安安置在客卧,又张罗着热了牛奶,拿了药。
“处长给的时间不会太多。”余娉坐在床边,看着易安服下药片,“工作组一旦成立,效率会很高。我们必须快。”
“测试干扰装置,需要找一个有类似能量环境,但又相对封闭、不会引起注意的地方。”易安思考着,“雾隐谷被暂时‘净化’了,能量水平太低。北海礁石区被我们炸过,也不稳定。云州海底太远太复杂……”
“还有一个地方。”余娉忽然说,“林静日志里提到的,另一个早期‘能量反应异常’点,在西北荒漠边缘。她标注‘能量反应异常,但未能深入’。那里远离人烟,地势开阔,便于观察和撤离。而且,荒漠地区的地质结构相对简单,如果干扰装置引什么意外,影响范围也容易控制。”
西北荒漠……易安想起处长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地质勘探队昏迷的事件,就生在西北。那里确实也有异常。
“需要侦察。”易安说,“不能贸然去。我的腿还需要几天。”
“我去。”余娉说,“你留下养伤,同时分析我们已有的所有数据,尤其是山谷的那些照片和能量读数,看能不能找到更具体的结构线索或弱点。我去西北,做前期侦察,找一个合适的测试点。如果条件允许,就直接测试。”
“你一个人太危险。”易安皱眉。
“只是侦察,不深入。而且,处长说了,会提供后勤掩护。我会小心的。”余娉语气坚决,“我们必须分头行动,才能最大化利用时间。你受伤了,不适合长途奔波。”
易安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让余娉单独去一个未知的、可能有异常能量甚至“织网人”活动的地方,风险同样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