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林怀音幽幽地笑,倒是很配她的好夫君,正好塞他怀里,蛇鼠一窝。
&esp;&esp;当即,林怀音打定主意,传来林淬岳留下的禁军校尉,吩咐道:“我听说山中有许多毒蛇,辛苦你走一趟,将明日抬辇子的人,全部换成擅于捕蛇驱蛇的当地人。”
&esp;&esp;“好,属下这就去办。”校尉抱拳。
&esp;&esp;林怀音又补充交代:“为防万一,让他们把家伙事都带齐。”
&esp;&esp;“是,三小姐放心,属下绝对护您和小公子周全。”
&esp;&esp;校尉知道林怀音有孕在身,他不敢马虎,急切告退,亲自去办。
&esp;&esp;看他背影渐远,林怀音心绪难平。
&esp;&esp;元从禁军在二百年前是林家的私兵,因为林家先祖效忠萧氏皇族,才成为传承二百年的禁军。他们世代承袭,历经淬炼,与林家血脉相连,忠心和能力皆属顶尖,林怀音用他们,犹如身之使臂,臂之使指,得心而应手。
&esp;&esp;前世林怀音无意中害死大家,致使鹤鸣山血流成河。
&esp;&esp;这一世,她要和禁军站在一起,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esp;&esp;保险起见,林怀音还需要一个掩护动作。
&esp;&esp;午膳后,她带着鱼丽进城,随便逛了逛,就回到驿馆。
&esp;&esp;这期间,玄戈在后厨煎药。
&esp;&esp;他没煎过,也不会煎,但是萧执安吩咐药不能离眼、不可过旁人的手,他只能苦哈哈守着炉灶,嘴里絮絮念叨:“五碗米泔水煎成一碗,先武火后文火,最后榨渣取汁。”
&esp;&esp;费了半天劲,他终于煎出一碗药,端到林怀音房门口的时候,灰头土脸,禁军已经认不出、这是正二品的东宫护卫统领将军。
&esp;&esp;好在时辰还是那个时辰,鱼丽闻到气味就知道是他,接过药正欲关门,林怀音却叫玄戈进门。
&esp;&esp;玄戈不敢进。
&esp;&esp;他想到四天前的夜里,他向萧执安坦白,供述在林怀音门前徘徊,是因为他知道鱼丽胆子小,怕她一个人哭哭啼啼,就去瞧瞧。
&esp;&esp;他都没进门,只是隔门跟鱼丽说几句话。
&esp;&esp;玄戈据实交代,害怕至极。
&esp;&esp;因为当时萧执安从林怀音房里出来,阴沉着一张黑脸,那么黑的脸,让玄戈想起十五年前,平阳公主被圣上幽禁、萧执安遍寻不得的那一年。
&esp;&esp;整整一年,萧执安找不到平阳公主,大闹几场后自己也被软禁东宫,最后被逼无奈,以绝食抗争,丢了大半条命,才换回平阳公主。
&esp;&esp;那一年萧执安是储君,也是个八岁孩童,玄戈日夜在近旁伺候,每每看见的,都是这样一张随时能滴出墨汁的脸。
&esp;&esp;玄戈当时不明白萧执安为何动怒,坦白完毕,他以为自己凶多吉少,没想到萧执安听完供词,沉默半晌,只问了一句:“那孩子,亲近你?”
&esp;&esp;玄戈不确定,但是玄戈怕萧执安连鱼丽一起收拾,赶忙应声:“先前鱼丽姑娘受伤,林三小姐晕厥,末将正好在旁。”
&esp;&esp;他答完,萧执安什么都没再说。
&esp;&esp;之后,送药跑腿,近身护卫的活,就全都落到玄戈头上,唯一的禁令是:不许接近林三小姐。
&esp;&esp;现在林怀音唤他进屋,等于唤他去死。
&esp;&esp;玄戈不敢,扭头就想跑。
&esp;&esp;“你不进来,我就把药倒掉。”
&esp;&esp;林怀音威胁他。
&esp;&esp;“您不进来,小姐就不吃药。”
&esp;&esp;鱼丽传话。
&esp;&esp;玄戈他更害怕了,无助地望着鱼丽。
&esp;&esp;鱼丽看他怪可怜,也觉得外男最好不要进小姐的屋,就叫禁军先退开,安排玄戈在门外听话。
&esp;&esp;隔着门,林怀音问他:“那日看诊,太医怎么说?我这药还要吃到什么时候?药方是什么?”
&esp;&esp;林怀音一直想知道自己在吃什么药。
&esp;&esp;她记得当日离开后,殿里就剩太医、玄戈和萧执安,她不敢随便召太医,找玄戈问最保险。
&esp;&esp;但玄戈在门外摇头:“末将离得远,未曾听见。”
&esp;&esp;“骗我你就死定了。”林怀音继续威胁。
&esp;&esp;“末将真没听见。”玄戈感觉自己像误入风箱的耗子,诚惶诚恐,恨不得把心肝肠都剖出来,证明他没有撒谎。
&esp;&esp;“林三小姐,此事殿下没有下封口令,末将属实不曾听见,当时卢太医声音极轻,末将只注意到殿下问过‘能治吗?日后还能有吗?’,卢太医只说‘尽力而为。’。”
&esp;&esp;他都这么说了,林怀音知道再挤也挤不出别的。
&esp;&esp;“好了。你去吧。”
&esp;&esp;林怀音放了玄戈,默默琢磨那句“日后还能有吗”。
&esp;&esp;有什么?她想不到。
&esp;&esp;但是听玄戈模仿的语气,兴许是个要紧的东西。
&esp;&esp;林怀音揣着新的疑惑,从黄昏到黑夜,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esp;&esp;夜色掩映中,一道漆黑身影摸进驿馆,摸到禁军校尉窗外。
&esp;&esp;迷烟吹入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