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儿,我梳子呢。”
“桌上。”
她拿梳子梳头。
长及腰,黑绳扎了个低马尾。
侧身站在镜子前,左手拎马尾,右手往下梳。
胳膊一抬,校服外套跟着往上走,带着裙子后摆蹭上去两三公分。
大腿后侧多露了一截。
她没注意。
梳完放下胳膊,裙摆落回去。
我坐在沙上看着。从睡衣换成校服裙加连裤袜,她没避着我。她觉得我是她儿子,不需要避。
穿好白色运动鞋,鞋带系成蝴蝶结。站在门口检查书包课本、文具盒、保温杯、一瓶六味地黄丸。
“你今天几点没事。”她问。
“不一定。看接的活什么时候做完。”
“晚饭做不做。”
“你几点放学。”
“五点。下学期有晚自习,九点半结束。”
“那晚饭怎么办。”
“食堂吃。”她不太情愿。“食堂菜贵。一荤一素五块五。我自己做成本不到三块。”
“五块五你也要算。”
“两块五的差价一个月就是七十五。七十五够买三斤排骨了。”
四十年的底层生活养成的算账本事。一分钱都有去向。唯一乱花钱是花两块钱买的粉色兔子挂坠,挂在书包拉链上,已经脏了。
“你中午也在食堂吃?”我问。
“嗯。两荤一素六块。”
“我给你带饭吧。中午有时间的话。”
她看我。眼神亮了零点几秒,又回去了。
“行。别放太多辣椒。辣得我胃疼。”
推门出去。帆布运动鞋踩着楼道台阶,一层层往下。脚步声远了。
我站窗口往下看。楼下巷口,苏青青出了单元门。深蓝色校服,校服裙,肉色连裤袜,白球鞋。黑马尾在后背晃。粉兔子挂坠跟着摆。
她往建设路走。坐三站公交到一中。
高三下学期。距离高考还有一百零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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