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当年追我的时候也是一个寒假。大年初三。给我偷偷塞了一封信在门缝底下。字写得跟鸡爪子似的。我当时想这人字这么丑估计好看不到哪去。结果一见面,嗯,确实好看不到哪去。”
她难得提我爸。他去世得早,在我三四岁的时候。我对他没什么印象。她平时几乎不提,偶尔说两句,也是这种轻描淡写的口气。
“但是人好。老实。不花。一辈子就认一个人。”
"一辈子就认一个人"。这七个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声音低了半调。
她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
“你跟你爸一个德行。嘴上一句好话不说。心里比谁都在意。”
我没接话。
她站起来了。拍了拍被面上的褶皱。
“行了。早点睡。别老盯着手机。屏幕伤眼你知不知道。”
“知道。”
她钻进被窝。面朝墙。蜷缩在被子里只露出后脑勺和后颈。湿铺在枕头上。
“宝儿。”
“嗯。”
“灯。”
台灯。啪。灭了。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今天比昨天慢了两拍才变得均匀,没有立刻睡着。
也许在想林晚。
也许在想"一辈子就认一个人"。
也许在想夹搁在床头柜上的画面。
也许什么都没想。
只是一个母亲听到儿子有女朋友了之后在黑暗里翻了翻身。
手机震了一下。
林晚的消息。
“夹忘在你那儿了。明天不来。后天来。”
停了两秒。又一条。
“想你。”
我看着屏幕亮了三秒。手指按上去。打了三个字。
“我也是。”
手机扣在枕头底下。电暖器嗡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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