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我这头长了四十年了,洗起来麻烦是麻烦,但好看啊。你年轻人不懂。”
林晚剥花生的手没停。
嘴角那个弧度一直挂着。
她在享受这个。
苏青青终于可以在她面前做自己了。
不用再把"丫头快来吃饭"硬生生改成"晚晚要来吃饭吗"
那种别扭的客气腔。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沿上剥花生。
苏青青穿着昨天那件白色棉T恤外面套了一件开衫毛衣,开衫没扣扣子敞着。
低头剥花生的时候身体前倾,T恤的领口因为这个角度微微松了,锁骨以下那截皮肤从领口边缘露出来。
从我坐的角度看过去,视线的深度可以延伸到乳沟上缘的位置。
两团饱满的隆起在白色棉T恤里松松地垂着,领口的阴影把它们遮住了大半,但弧度的起伏在光线的边界上若隐若现。
她剥完一颗花生,把花生仁上面那层红皮用指甲搓掉了。“红皮别扔。泡水喝补血。”
“知道了阿姨。您每次都说这个。”
“每次说是因为你每次都不听。”
林晚从旁边拿起苏青青的保温杯拧开盖子闻了一下。枸杞红枣。“阿姨您这个保温杯跟了您多少年了。”
“十来年了吧。那个搪瓷的坏了之后换了这个不锈钢的。跟了我好多地方了。”她拿回保温杯喝了一口。
“你们年轻人不喝这个,嫌老气。但是枸杞真的补的。你回去跟你妈说让她也泡着喝。你妈腰不好,加点黄芪,药房三块钱一包的别买贵的。”
我坐在电脑前敲代码。
余光里两个女人在我身后并排剥花生。
一个如释重负地回到了自己的频率,一个从头到尾就没变过什么频率。
我的键盘噼里啪啦响着,敲进去的代码比平时多了三成。
空气里的张力少了一半。
苏青青不用装了。
至少在林晚面前不用了。
呼吸都通畅了一点。
四点半。林晚说要走了。
苏青青从冰箱里掏出一盒鸡蛋硬塞过去“拿回去给你妈。她最近腰不好让她炖黄芪鸡蛋汤。”
“谢谢阿姨。”
“谢什么。你从小就在我家吃饭的。”苏青青拍了拍她的肩膀。
拍法是长辈拍晚辈的那种,掌根落在肩膀的骨头上,带着力度的,不是平辈之间的。
她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用这种力度了。
林晚穿帆布鞋。蹲下去的时候还是比正常人多停了一拍。苏青青没有注意到。
站起来。回头看了我一眼。苏青青正好转身回厨房去拿抹布。短暂的视线死角。
她踮了一下脚。嘴唇碰了一下我的下巴。不是嘴唇。是下巴。极小的、极快的触感,温热了零点几秒就收走了。
苏青青从厨房出来了。手上擦着围裙。
“晚晚路上小心。跟你妈说改天我去看她。”
“好的阿姨。”
门关了。
苏青青走到窗户旁边拉开窗帘一条缝往下看。楼下巷口林晚的身影走出了单元门。帆布鞋踩着残雪。苏青青看了几秒,拉上窗帘。
她回头看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特别的话。但她的嘴角有一个弧度。微小的。"那丫头长大了"的意思。
然后她看到了床头柜上的东西。一个黑色的小夹。林晚别在耳朵后面的那个,摘帽子的时候取下来搁在那儿忘了拿走。
她走过去。拿起来。翻了翻。
没有说话。放回了床头柜。
手指在木头表面上多停了那么一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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