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帮她把毛衣上的骨头碴子拈下来。
手指碰到了她胸口偏下的位置。
毛衣面料底下是柔软的、有弹性的触感,是乳房下缘的边界区域。
我的指尖碰上去不到零点三秒就拿开了。
她低头看了一眼。
“嗯?”
“骨头碴子。”我摊开手给她看。掌心里一小片白色的碎骨。
“哦。”她完全没在意。转回头继续剁鸡。剁了两下又停了,用手背蹭了一下鼻尖。“你从小就毛手毛脚的。”
在她的感知系统里,我的任何肢体接触都被自动归类为"儿子的毛手毛脚"。
这套归类系统运行了二十年,不需要任何额外审查,效率极高。
鸡汤炖上了。
砂锅小火慢煲。
她洗完手从厨房出来,在沙上坐下来。
踢掉了鞋,盘腿坐着。
她的脚上穿了棉袜。
跟林晚的灰白色基础款不一样,她的是厚棉袜,深灰色,袜口松松地套在脚踝上方。
她盘腿的时候右脚搁在左大腿上,脚底板朝上,棉袜的底部起了球。
她从旅行袋里掏出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枸杞红枣水。在路上泡的,这会儿还是温的。
“乡下冷死了。暖气坏了一直没修好。我跟老家那边说了但是他们拖着不弄。算了,明年不去了。”
她碎碎念了一会儿乡下的事情。
水管冻裂了,灶台的火不好烧,隔壁张婶炖猪蹄非要她去帮忙。
全是鸡毛蒜皮。
全是编的。
但她编得极为详尽,细节丰富到我有时候自己都快信了。
“你这几天吃的什么。”她终于绕到了重点。
“饺子。炒饭。鸡蛋。”
“就这些?”
“泡面。”
她的表情在"泡面"两个字出口的瞬间变了。
从正常的问询模式切换成了碎碎念预备模式。
我看到了她嘴角的弧度调整和眉毛微微上扬的那个前兆。
“泡面?你吃泡面?你知道泡面里有多少添加剂吗?那个油炸的面饼热量有多高你知不知道?你上次体检的时候医生怎么说的你忘了吗?胃不好还吃泡面你是嫌自己命长?”
唠叨来了。火力全开。
我靠在沙上闭着眼听。
她的声音从厨房那边飘过来又飘回来,因为她一边念叨一边在检查厨房的各种角落。
她现了调料位置被换过了(林晚干的),盐的瓶盖没拧紧(我干的),抹布挂反了(不知道谁干的)。
她的碎碎念从泡面的危害扩展到了厨房卫生再扩展到了我的作息规律。声音稳定持续,音量不高不低,频率均匀。
六天没听了。
不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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