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下雪了。小雪。细小的雪粒打在玻璃上,沙沙的,密而轻。余光扫到窗台上一层细碎的白。
屋里空气是静止的。
电暖器风扇在转,但我感觉不到风。
她站在一步远,脸上没眼泪,没红鼻头,没抽搐嘴唇。
她不是那种哭着质问的人。
她的恐惧全压在嗓子底下,跟感冒一起堵在喉咙里。
只有手在抖。
“你是不是生了什么病。”她换了个问法,声音还是低哑。“你告诉我,你是不是生了什么治不好的病。”
治不好的病。
1826天。
五年。
她把那些往一起拼了。
二十出头的人突然休学,打三份工,手上全是茧和伤口,手机扣着放,抽屉里藏上锁日记本写着倒计时。
她能想到最合理的就这个。
我张了张嘴。该说不是。该编个更完美的谎。备忘录。行为艺术。某个app功能。任何东西都比沉默好。
但我开口的时候,出来的是三个字。
“对不起。”
她愣住了。
我也愣住了。
这三个字从嗓子里蹦出来的时候我没预见到。
我从来不说对不起。
跟谁都不说。
跟老妈吵架从来嘴硬到底,最后搞怪化解。
跟林晚也是。
跟工友、网吧老板都是。
道歉这词在我词典里不存在。
但它出来了。从那被手掌打烫的半边脸下面的嘴里。
她听到这三个字之后,身体里那根撑了两小时的弦断了。不是崩溃那种断。
不是眼泪鼻涕往外涌。
她的肩膀垮了一毫米,呼吸从紧绷变成一种沉重、往里塌陷的叹息。
手不抖了,但也没攥拳。
五根手指慢慢展开,垂在身侧,像放弃了什么。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
她走到我面前。很近。我能看到她眼睛里的血丝,能闻到她身上混着感冒药苦味和冬天羽绒服残留的冷空气。她的手抬起来了。
不是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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