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开。
她停了两秒,拇指顿住。然后拨了第三组6、1、7、o。
倒过来了。沈阿姨的生日倒着写。
咔。
铜锁扣弹开了。
我站在一步远的地方。胃缩了一下。不是疼,是胃里像被攥住,一直顶到喉咙。
她翻开了本子。
第一页。上方用黑色中性笔写着日期“2o24o715”。下面是一个数字
“剩余生命1826”。
她翻到第二页。2o24o716。1825。
第三页。2o24o717。1824。
她快翻。手指从页脚划过,一页接一页。数字往下走182o,181o,18oo。
哗啦哗啦的翻页声在屋里特别响。
。
最后一页,有日期。2o25o12o。两天前。数字是16o2。
她停了。
指尖压着那个数字。16o2。一千六百零二天。她算了一下。1826天,五年。
从2o24年7月15号开始。沈祈办休学那天。
我看着她的后背。她穿浅灰色卫衣,领口大,后领坠着,露一截后颈脊椎。
后颈细,短扫着皮肤,汗气黏住两缕。她低着头,脊背直。她整个人很小,162,46公斤,坐在床沿上,被墙壁阴影衬得更小。
她合上本子,锁上铜扣,放回抽屉。
然后坐在床沿,看着前方。对面墙上有一块黄印子。
不说话了。
我站在一步远的地方。她不说话我也不说话。屋里只有冰箱嗡嗡,电暖器嗡嗡。窗外暗下去。一月黑得早,三点半光线就退了,四点半看不清。
她坐着。我站着。
我该说什么?编个理由。那本子是我随便写的,日期练习,密码作业,谁的手机号拆开一天记一行。什么理由都行。只要开口。
我没有开口。
她耳根红了,从耳垂到耳骨,一片红。她不是生气,是忍。忍着什么东西不让它出来。感冒沙哑的嗓子底下有什么往上顶,她咽回去了。
四点。四点半。天暗下来了。窗帘没拉,灰光透进来,照不亮屋。电暖器的红光,映在地砖上一小块,映在她棉袜脚面上半个弧。
五点。五点半。
她一动没动。两个半小时。坐在床沿,双手平放膝盖,看着对面墙。不是呆,是等。一个做了决定的人在等最后一个变量到位。
六点。
门锁转动的声音。
这次是我的钥匙。
我在楼下站了很久。四点半出门买东西。买完没上来。站在巷口抽了两根烟。
手指冻僵,打火机按三次才点着。知道她在上面,知道她翻到了。站在单元门口,看着五楼5o2窗户。没灯。她没开灯。
六点零五分。我推门进去。
屋里没开灯。她坐在床沿上。电暖器的红光照着她的侧脸,半明半暗。她转过头来看我。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ousd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