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内裤袜子自己洗,别攒着等我回来。”
“……行。”
公交来了。车门打开,柴油尾气和车厢暖风混着飘出来。她弯腰拎起帆布袋,在车门台阶前顿了一下,回头看我。围巾挡着嘴,只露出眼睛。
“妈回家祭祖最多五六天就回来了。你一个人在家别乱来。”
“我能乱来什么。”
她哼了一声,上了车。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帆布袋放膝盖上,隔着车窗看了我一眼。我冲她摆了下手。公交关门,一个颠簸,开走了。
我站在站台上,看着七路公交拐过巷口消失在建设路方向。
一月中旬的风刮过来,耳朵边上疼了一下。
她的碎碎念没了,只剩风声和远处菜市场喇叭的叫卖。
站了大概半分钟。转身往回走。
……
推开门的时候,屋里安静得不太对劲。
冰箱嗡嗡响。
电暖器风扇转着,嗡嗡嗡的。
再没有别的声音了。
没有棉拖鞋啪嗒啪嗒的脚步,没有水龙头哗啦的冲洗声,没有保温杯盖子拧开又拧上的咔嗒,没有一个人在屋里走来走去的声音。
屋子比平时大了。
这是一个很蠢的感觉,三十五平不会因为少了一个人变成四十平,但空间的确被拉开了。
床上的被子她走之前叠好了,枕头摆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那个保温杯不在了。
不对。
在。
她把自己的保温杯带走了,但另外洗了一个不锈钢杯子放在我桌上,里面泡了枸杞红枣,还热着,杯壁外面一层薄薄的水雾。
我在沙上坐下来。盯着那个杯子看了几秒。拿起来喝了一口。枸杞泡多了,涩。
打开电脑。
屏幕亮了。
代码项目还停在昨天的位置,光标在第一百七十三行闪。
我把手搁在键盘上,十根手指搭着字母键。
没敲。
坐了一会儿。
五分钟还是十分钟搞不清楚。
不习惯。
半年多了。
从搬进这间房子开始,这三十五平里没有一天少过她的声音。
早上六点太极的脚步声,保温杯盖子的碰撞声,筷子敲碗沿叫我吃饭的声音,碎碎念从厨房飘到床头的声音。
连半夜翻身的弹簧床吱呀声都听习惯了。
现在这些全没了。屋子干干净净安安静静,像一个空壳。冰箱嗡嗡。电暖器嗡嗡。两台机器就是盖不住一个人的声儿。
我揉了一下后颈,敲代码。指尖落在键盘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显得很脆。
不知道敲了多久,回过神来已经十一点了。肚子有点饿。冰箱里翻了翻,四个鸡蛋,两根白萝卜,半袋冻饺子。
煮了六个饺子。一个人吃。折叠餐桌只摆了一副碗筷,对面的位置空着。电暖器的红光照在地砖上一小块。
吃完洗了碗,碗筷放进沥水架里。
她平时放碗的顺序是大碗在下小碗在上,勺子插在最右边。
我顺手按她的顺序放了。
手在碗沿上停了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