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很别扭。
她不怎么跟我说谢谢。
在她的逻辑里,儿子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需要道谢。
但今天她说了。
大概是因为今天的事让她意识到了什么。
或者只是擦伤碘伏疼了之后条件反射的客气。
“晚饭吃什么。”我问。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嘴角往上翘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不算笑容,更像是一种释然。
“你做。”
“煮面。”
“又是面。”
“你要是不嫌弃我可以尝试一下红烧排骨。”
“算了。你煮面吧。别糟蹋排骨了。”
我去厨房煮面。
酱油面,加了一颗荷包蛋。
端出来的时候她已经换了家居服,校服裙和那条破了洞的连裤袜叠在椅子上。
她穿着宽松的灰色棉质睡裤和白色T恤坐在沙上。
膝盖上的创可贴被睡裤裤腿遮住了。
她吃了一整碗面,把荷包蛋留到了最后。筷子夹起蛋黄的时候蛋黄破了,流了一点在碗底的汤里。
“你把蛋煎老了。”
“下次注意。”
“你每次都说下次注意。”
“那就下下次。”
她哼了一声。把碗底的汤喝了。
洗了碗之后她去洗澡。
膝盖上贴了防水创可贴。
我之前买的那种大号的,刚好用上了。
洗完澡出来她擦着头路过客厅,走路还是有点瘸。
左腿膝盖弯曲的幅度比右腿小,每一步都带着一个轻微的顿挫。
“早点睡。”我说。
“嗯。”她进了卧室。门关了。
灯灭了。
我坐在折叠沙上,电脑屏幕的蓝光照着脸。打开了编程项目的文件夹,一行代码没看进去。
五点十七分。
那个时间点。
传送带的噪音里,胸口被攥住的感觉。
手机掉在地上的声音。
跑的时候膝盖打软差点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