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o24o925·星期三·2115·益民小区5o2·阴转小雨·21c?’
推开5o2的门时我整个人几乎是连滚带爬进去的。
工地收工晚了半个小时,赶最后一班公交差点没赶上,从站台跑到小区门口又淋了一阵细雨。
T恤后背湿了一片,贴在脊背上,膝盖以下的牛仔裤也潮了。
右手食指上那道裂口又崩开了,钻进去的水泥灰让伤口边缘白,碰到什么都像被针扎了一下。
玄关的拖鞋摆得整整齐齐,左边是她的粉红色塑料拖鞋,右边是我的灰色人字拖。我踢掉运动鞋,脚趾碰到地板砖的凉意往上窜了一截。
“回来了?先去洗手。”
她坐在书桌前面,五三摊开在面前,铅笔夹在右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头散着,没有扎马尾。
尾还有一点没干透的潮意,深黑色的丝贴在脖颈两侧,衬得那截脖子更白。
刚洗完澡。
浴室门开着,水汽还没散尽,混着洗水的味道飘出来,淡淡的,有点像栀子花。
她穿着我给她买的那件白色T恤。
标签上写的xL。
在她身上这个“宽松”只对腰腹部分有效,胸口的布料被撑出两道弧度,面料服帖地沿着轮廓往下走,到了最饱满的位置又被重力拽出一个向下的弯。
她在家不穿白天那件有钢圈的内衣,换了件软绵绵的棉质背心打底,没什么支撑力,全靠布料本身的弹性兜着。
这些细节不应该进入我的视线的。但是推门进来的那一瞬间,书桌上的台灯从她右侧打过来,把白色T恤照得有点透。
我把目光钉在她手里的铅笔上。
“洗手了。”去卫生间冲了三十秒冷水。指尖上的裂口被冲得生疼,但脑子清醒多了。出来的时候用毛巾擦了脸和脖子,换了件干T恤。
她已经在做第二章的题了。函数的单调性。
“第七题我不会。”
“哪个。”我拉椅子坐到她旁边。桌面很小,两个人的距离大概三十厘米。
她身上洗水的气味更近了。
“这个。判断f(x)等于x的三次方在R上的单调性。”
“你先画个图。”
她拿铅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从左下到右上,歪歪的,中间还拐了个弯。
“这是什么。”
“x的三次方的图像。”
“x的三次方长这样?”
“不长这样吗。”
她认真地看着那条弯弯曲曲的线,表情很严肃。
我拿过她的铅笔,在旁边重新画了一条三次函数的标准图像。s形的曲线,从第三象限穿过原点到第一象限,没有拐点。画完递回去。
“哦。原来是这样。”
“你上课的时候老师画过。”
“上课的时候妈在想晚饭做什么。”
这句话她说得理直气壮。我揉了一下太阳穴。
“行。我重新讲。你看这条曲线,从左往右一直在往上走,对吧。没有任何地方是往下掉的。所以它在整个R上都是递增的。这就是单调递增。”
“那单调递减就是一直往下走?”
“对。”
“那要是一会儿上一会儿下呢?”
“那就分段讨论。哪段递增哪段递减,分开写。”
她点了一下头,低头在草稿纸上写答案。写到一半停了,侧过脸看我划的那条曲线,脑袋凑过来。
她一凑过来,整个上半身往我这边倾。
T恤的圆领口随着她低头的动作往前坠,布料和皮肤之间出现了一道弧形的缝隙。
台灯的光从侧面照进去,锁骨下方到胸口之间那一大片阴影向内收窄又加深,棉质背心的领口也跟着松了,露出内侧一段弧线。
肤色很白。
上面还有两三颗细小的水珠,大概是刚才洗完澡没擦干净。
整个过程不过两秒。
“坐直了。”我把红笔拍在桌上,声音比预想的大了一点。
她被吓了一跳,直起身子,领口回到了该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