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是不是不该去上学。”
我停下脚步。
她也停了。转过身来面对我,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不是耍赖不想学习的那种表情。是真的在问自己有没有这个资格。
“你去上学是因为你需要一个学历。”
“妈知道。但妈拖了你的后腿。你要打工赚钱养妈,还要每天晚上花两个小时教妈做题。你手上的茧都磨出血了,妈连一道二次函数都做不出来。”
她的眼眶没有红。她不是会在校门口哭的人。但她的嘴角往下压了一个很小的弧度,下颌的肌肉绷着。
“苏青青同学。”
她抬头看我。
“你摸底25分,上次月考模拟你做了几分来着?”
“……三十二。”
“25到32,进步了7分。以这个度,到明年六月你能考到……”我装模作样地在空中算了一下,“大概7o分。及格线是6o。你甚至能多出1o分。”
她瞪了我一眼。
“妈说正经的。”
“我也说正经的。”我从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袋糖炒栗子递给她。
不是黄老板家的,黄老板还没出摊,这家便宜两块。
“你站在黑板前面十秒钟写不出来,那就回去练到能写出来为止。你被人笑了一声,那就考到让那个人笑不出来为止。”
她接过栗子袋子,低头看了两秒。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
她没忍住,嘴角抽了一下。然后把栗子袋子撕开,剥了一个塞进嘴里。嚼了两下,表情缓和了一点。
“这个栗子不好吃。没有黄老板家的甜。”
“便宜两块。”
“便宜两块也不该买不好吃的。”她把第二个栗子剥好递到我面前,“你也吃。你中午又没吃饭吧。”
我接过来咬了一口。确实不怎么甜。
回到出租屋之后她换了家居服,坐在桌前翻开了五三。
翻到二次函数求最值那一节,拿铅笔在空白处写了一行字“今天在黑板上丢的脸,要用分数捡回来。”
写完之后她没有立刻做题。把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倒了一杯,喝了一口,然后拿起铅笔开始算第一道。
铅笔划在纸上的声音在出租屋里沙沙地响。窗外的天开始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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