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拽了一下他的袖子没拽动,干脆自己也看了起来。
投篮的那个男生也走过来了。抱着球站在篮球场边缘,嘴微微张着。
她不知道有人在看。
搂膝拗步。
两脚交替向前上步,两掌轮番推出。
步法稳健,重心极低。
每上一步校服裙就晃一次,深蓝色的布料在腿间荡来荡去,膝盖以上的大腿来回露出又被裙摆盖住。
她的马尾在背后甩了一个弧度,梢末端有一点清晨的水汽,微微沾在后颈上。
第四个人来了。
体育老师,穿着运动服从器材室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网兜足球。
看到东北角那个打太极的身影停了下来。
他的脸上先是困惑,然后是辨认,最后是那种体育老师看到学生有特长时的表情。
他走过去了。
我也走过去了。
她正好做完最后一个收势。两脚并立,两掌下落于体侧。呼气。睁开眼。
然后看到了面前站了五个人。
“……”
“同学。”体育老师第一个开口,“你这是陈氏还是杨氏?”
她的眼睛眨了两下,大概在适应从太极的静谧中突然回到现实世界的落差。
“杨氏。我跟我们小区张大爷学的。”
体育老师点了点头。
旁边那两个晨跑的学生和投篮的男生还在看她,目光集中在她脸上和领口方向。
我走上去两步,站到她侧面,伸手把那个塑料袋递给她。
“你笔芯忘在家了。”
她低头看了看袋子,又看了看我,愣了一秒,接过去了。
“谢谢表哥。”
这三个字说得很别扭。“表哥”两个字中间卡了一下,嘴唇的形状明显是先要“宝”的音然后硬拐到了“表”上。只有我能看出来。
“走吧。该上课了。”
她跟着我往教学楼方向走。走了几步之后回头看了一眼操场东北角,好像在确认那个位置明天还能不能用。
“妈明天还来。”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能听到。
“嗯。”
“你不用每天送。”
“我顺路。”
不顺路。快递站在反方向。
她没拆穿。走进教学楼之前伸手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跟昨天拍头顶是同一种力度。不重,但掌心是实的。
“回去的路上小心。”
我点头,转身走了。走到校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四楼的窗户。窗帘还是没拉。
黄老板的栗子炉已经冒烟了。
“小伙子又来了?”
“嗯。明天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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