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鬼使神差地迈开脚步,却被牧三七一把拽住。他瞬间清醒过来,额头渗出冷汗。诊室里的医生脸色突变。他的五官开始扭曲,身体以一种违背人体结构的角度弯折,脊椎发出咔咔的脆响,四肢像蜘蛛一样弯曲起来。转眼间,他已经彻底失去了人的模样,变成了一只畸形的怪物。怪物发出刺耳的尖啸,手脚并用爬上天花板,头颅一百八十度扭转,死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走廊里的几人。它在天花板上爬行,速度快得惊人,朝他们扑来——砰!牧三七眼疾手快,将怪物一脚踹回屋里,用力关上了门。怪物撞在门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门板剧烈地震动,木屑从门缝里掉落。里面传来抓挠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用利爪刮擦木头。“上三楼。”牧三七喘着气说,“快走。”几人毫不犹豫,迅速冲向楼梯。蓝岚走在最后面,在踏上楼梯的瞬间,她心头一跳,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下一秒,她瞳孔骤然收缩。二楼走廊尽头,就在她刚才站立的位置,站着一个人。那个人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同样的大波浪卷发,同样的黑色外套,甚至连身上的细节都分毫不差。但那不是她。那个“蓝岚”神情呆滞,双眼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她就那样站在昏暗的走廊里,空洞的眼神直直望着楼梯口的方向。蓝岚的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转身拔腿就往楼上冲。在她消失在楼梯口的瞬间,广播再次响起:“请患者蓝岚到六诊室就诊”那个呆滞的“蓝岚”,缓缓转身,走进了六号诊室。几人冲上三楼,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蓝岚刚要往前走,脚下突然一软,整个人失去平衡踉跄了一下。她本能地伸手想扶住身旁的欧雪,手却直接从欧雪的手臂穿了过去,像是抓住了一团空气。蓝岚愣住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手:“欧雪,你”欧雪也愣住了。她试探着碰了碰离自己最近的陈风启,手掌却实实在在地触碰到了对方的手臂。“不是我的问题。”欧雪又立刻看向她。蓝岚脸色一变,她看了看自己的手,试探性去摸祁墨,手指却再次穿透了对方的身体,就好像祁墨只是一道虚影。“我怎么碰不到你们了”蓝岚震惊道。牧三七脸色骤然难看:“你灵魂离体了,现在的你是魂体状态。”蓝岚猛地想起什么,语气急促道:“在楼下!!我的身体应该在楼下。我刚才上楼的时候,看到楼下有个跟我一模一样的人,我当时还觉得奇怪”“下楼去找。”牧三七毫不犹豫做出决定。几人立刻冲下楼,挨个诊疗室搜寻。牧三七很快找到了六号诊室。那扇门紧紧关闭着,墙壁上的电子屏幕里透出微弱的蓝光,屏幕上显示着一行字:【上一位就诊患者:蓝岚】牧三七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后退一步,用肩膀狠狠撞向门板。砰!门锁断裂,门板应声而开。他立即冲进去,脚步却顿住,整个人陷入了沉默。祁墨紧跟着走进来,看清病床上的景象后,脸色也瞬间苍白。蓝岚躺在正中央的病床上。她双眼紧闭,面容安详,看起来只是睡着了而已。蓝岚自己也看到了病床上的自己。她愣愣地站在原地,喃喃自语:“我还是蓝岚愣在了当场,她整个人开始变得透明。她张开嘴想要说什么,只喊出了“陈风”两个字,整个人便消失在了空气中。陈风启整个人僵住了。他机械地眨了眨眼,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下一秒,他猛地冲上前,试图抓住什么,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蓝岚?”他的声音带着颤抖,“蓝岚!”没有回应。他在原地转了一圈又一圈,遍寻不到之后,他冲到蓝岚的身体旁边,试图把她叫醒,却只摸到了一片冰凉。手指触碰到那冰冷的温度时,陈风启整个人都僵住了。冰凉的,没有温度的。那一刻,他脑海里一片空白。他用力摇晃着那具身体,一遍遍呼唤着她的名字,声音从克制到嘶哑,最后几乎是在哀求:“醒醒,蓝岚,醒醒……”牧三七站在不远处,闭上了眼睛。他的拳头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里,却感觉不到疼。良久的沉默后,陈风启停止了呼唤。他低着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滴落在蓝岚苍白的脸上,一滴,两滴,然后越来越多。“我知道会有人死。”陈风启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但我没有想过是蓝岚。”“为什么连一点准备的时间都不给我?”“我就这么看着她消失……我甚至连再见都没说……连最后一句话都没说。”“万俟季。”陈风启缓缓站起身,泪水还挂在脸上,但声音已经变得冰冷彻骨。他一字一顿地念出这个名字,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刻骨的恨意。“万俟季。”牧三七抬起头,看到陈风启眼中那种可怕的平静。那是燃尽了所有悲伤后的死寂,比任何暴怒都更加危险。陈风启转身就走,脚步坚定。“等等!”牧三七和祁墨同时扑上去,一人一边死死拉住他。“放开!”陈风启挣扎着,声音近乎嘶吼,“我要去杀了他!”“你现在去就是送死!”祁墨用尽全力按住他的肩膀。“他会死的。”牧三七保证道,每个字都像是誓言,“我保证,万俟季一定会死的。”陈风启的挣扎逐渐停止。他低着头,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过了许久,他才哑着嗓子说:“万俟季,他怎么能这么狠!”他闭上眼,又一次让眼泪滑落。他深深吸了几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悲伤都吞回肚子里,最后,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哑的应答:“你说得对,我们还有机会。”再睁开眼时,他眼中的悲痛已经被冰冷取代,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刀:“但万俟季这次必须死在这里。”“好。”队伍重新上路,但没有人说话。压抑的氛围几乎让人喘不过气。他们快速登上三楼,走廊比之前更加逼仄阴暗。墙上的灯忽明忽暗,发出低沉的电流声。一只只惨白的手从病房门缝里伸出来,手指扭曲着在空中胡乱抓挠。几人小心翼翼避开那些手。“小心三号病房。”牧三七低声说,“里面有个危险的怪物,他会瞬移。”来到三号病房门口后,门无声地打开了。一个被烧得看不出模样的人站在里面,身上绑着锁链,链条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扭曲着身子冲过来,下一秒突然在众人眼前消失,随后出现在陈风启旁边。“小心!”祁墨大吼。一把锈迹斑斑的刀高高举起,对准陈风启的颈动脉,狠狠劈下。刀刃划破空气的声音尖锐刺耳,在狭窄的走廊里回荡。陈风启在千钧一发之际向后仰倒,刀刃擦着他的鼻尖掠过,带起一股焦臭的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