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张嘴,无声的念了一句:“老婆~”可祁墨的脚步却突然顿住了。他盯着牧三七,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牧三七说自己留下来看尸体,可是这具女尸并没有任何威胁力,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他为什么要一直守在这里不动?以牧三七的性格,他应该会到处走动,或者至少换个姿势。可他却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像是在守护什么,又像是在……提示什么。祁墨注视了牧三七好一会儿,那双漆黑的眼睛里闪过思索的光芒。然后,他缓步走了过去。牧三七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笑意盈盈地看着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像是在鼓励他。祁墨走到床边,弯腰将女尸抱了下来。那具尸体很轻,轻得像是只剩下一副空壳,骨头都变得脆弱。他将女尸小心翼翼地放在地上,然后伸手掀开了床垫。床垫下面,果然躺着一具骸骨。这具骨架保存得还算完整,蜷缩在床板和床垫之间的狭窄空间里。男人的尸体凑齐了。就在这时,灯光忽然开始闪烁起来。一明一暗,一明一暗,整个房间陷入诡异的明暗交替中。门口有什么东西飞快地爬了过去,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那个东西很小,爬行的姿势诡异扭曲,四肢着地,脊背弓起。祁墨立刻走出去。走廊里,又是一个极快的身影爬过,消失在拐角处。虽然速度极快,但祁墨还是捕捉到了那个轮廓。那是一个刚刚发育完全的胎儿,血肉模糊,四肢扭曲成不该有的角度。它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青紫色,脐带还拖在身后,在地上留下一道湿漉漉的痕迹。忽地,天花板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像是什么东西在上面爬行,指甲刮擦天花板的声音让人牙酸。祁墨猛地抬头。那个青白的婴儿正趴在天花板上,四肢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像蜘蛛一样贴在上面。它的头颅缓缓转向祁墨,眼睛死死盯着他。那张脸还没有完全发育,五官模糊,却透着说不出的恶意。下一秒,它张开嘴,露出细密的、不该属于婴儿的尖牙,发出尖利刺耳的叫声,朝他脸扑了过来!祁墨瞬间后退,身体撞开卧室的门,退回房间,反手将门狠狠关上。砰!房门开始传出剧烈的撞击声,一下又一下,震得门框都在颤抖。门外传出混乱的声音,还有胖子的惊叫。祁墨来不及多想,立刻捡起人皮,准备给骸骨穿上,凑成完整的一具尸体。可就在他即将将人皮覆在骸骨身上时,脑海中不知为何浮现出在游乐场捡到的那张照片。照片里是小男孩和他的母亲,还有祁墨一直以为六楼男主人才是制造出这一切的那个人,种种线索也都指向他。但其实,他们还忽略了一个人。那个人在整场事件中存在感很低,低到几乎不会让人想起他的存在。甚至就连他出现的场景都是模糊的,唯一一张合照里,他的脸也被一团光遮挡住,让人无法窥探出面容。可为什么那张合照的脸是模糊的?祁墨眸光骤然暗下来。因为人无法回忆清楚自己的脸,哪怕将自己的脸看再多遍也是一样。人们总是习惯性地忽略镜子里的自己,只记得别人的模样。为什么他的存在感很低?因为这是他看到的一切。正常人在回忆的时候,也鲜少回忆到自己做了什么,而是以自己的视角,去观察其他人。这就像一个摄影师,永远拍不到自己的正脸。祁墨慢慢转头看向牧三七,牧三七嘴角含笑,眼中带着强烈的欣赏和赞许,仿佛在等待他说出那个答案。“这个人根本不是制造出这些恐怖场景的幕后凶手。”祁墨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真正制造出这一切的,其实是四楼男主人,对不对?”牧三七眼中的欣赏越发浓郁,心里美翻了。不愧是自己的老婆,就是这么聪明,一下就看出了副本制造的陷阱,没有被那些误导性的线索牵着鼻子走。祁墨也勾了勾唇,眼底划过一丝得意,但很快又皱紧眉头。这样的话,等于他们白费功夫了,找到的这个尸体根本没用,反而招惹出一个婴儿鬼,给自己添了麻烦。而四楼男主人的尸体,下落至今是个迷。祁墨垂下眼,快速思索着他们怎么样才能找到男主人的尸体,脑海中飞速回放着之前看到的每一个细节。忽然,祁墨眉头舒展,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与了然,那种豁然开朗的感觉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下来。“我知道该找谁了。”他的语气带着笃定。祁墨飞快拧开卧室的门,对众人说:“再撑一会。”话音刚落便直奔四楼,脚步急促却不慌乱,很快找到了小男孩。小男孩依旧站在原地,安静得像个雕塑。祁墨缓缓蹲下身,让自己与小男孩平视,声音放得很轻:“你知道你爸爸在哪里,对不对?可以带我去找吗?”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男孩便换了个位置,站在了卧室门口。他没有说话,只是用空洞的眼眶望着祁墨,仿佛在等待什么。祁墨跟了过去。进入卧室之后,小男孩站在了房间中央,像一个无声的指引者。祁墨先是打开距离小男孩很近的衣柜,柜门发出吱呀的声响,里面的景象让人头皮发麻。衣柜底下堆满了人头,面目狰狞,眼神空洞,里面还有个行李箱静静躺着。祁墨深吸一口气,伸手打开行李箱,却发现是空的。箱子里只有一股腐臭的气味弥漫出来。这时候,小男孩再度变换了动作。他抬起一条胳膊,手指僵硬地指向一个方向,动作机械得像个木偶。祁墨顺着方向望去,那是一面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装饰墙。他走过去,抬手在墙面上轻轻敲了敲,指节碰触墙面发出的声音很空,才发现里面并不是实心的,而是空心的。墙皮下似乎藏着什么东西。祁墨仔细摸索着墙面的纹路,终于找到隐藏门的机关。将隐藏门打开的瞬间,一股陈腐的气息扑面而来,在里面发现了一个铁桶。祁墨屏住呼吸,伸手打开铁桶,男人的尸体映入眼帘。男人眼球已经浑浊,像两颗失去光泽的玻璃珠,他的嘴张着,保持着生前最后的痛苦,嘴里接着一个管子,而管子那头是已经干掉的水泥,呈现出灰白色。祁墨抬手摸了摸男人的胃部,里面僵硬一片,如同石头般坚硬。男人用这种极端惨烈的方式,结束了自己的生命。“原来你一直藏在这里。”祁墨轻声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脑海突然传来叮的一声响,清脆悦耳,随后传来支线任务完成的提示音,机械的女声在耳边响起。【恭喜“你爹永远是你爹”队伍,完成支线任务。】祁墨转头看向小男孩,小男孩也盯着自己的父亲,眼中无悲无喜,只剩下一片空洞。或许对他来说,这个父亲早就已经死了,死在了出轨的那天。祁墨轻轻把小男孩抱出去,小小的身体轻得像没有重量,再度关上了这扇门,将一切都关在了里面,关在了黑暗中。卧室外,陈风启几人已经赶来了。胖子忍不住兴高采烈道:“可以啊,祁墨!”他的脸上堆满了笑容,总算松了口气。牧三七走上前,伸手抱了抱祁墨,低声说:“辛苦了。”手掌在他背上轻拍了两下,带着安抚的意味。陈风启满是好奇,忍不住询问:“你是怎么猜出来的?”祁墨沉默了片刻,整理着思绪,缓缓解释道:“是因为婴儿出现的时机太巧了,像是有意在让我产生慌乱,加快完成任务的速度。一般这种情况下,都是副本设置的陷阱,故意用恐惧来引导我们做出错误判断。”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并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