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声音骤然变得尖锐刺耳:“太!没!礼!貌!了!”话音落下的瞬间,吊灯开始剧烈闪烁。一明一灭,一明一灭。每一次熄灭,女主人的脸就会模糊一分,等到灯光再亮起时,她的五官已经开始扭曲变形。她慢慢抬起一直藏在身后的右手——手中握着一把菜刀,刀刃上还残留着褐色的血渍,在灯光下泛着瘆人的光泽。祁墨缓缓起身,动作从容得仿佛只是在自家餐厅用完了晚餐。他抽出塞在牧三七项圈里的餐巾,先是给它擦了擦嘴,然后将餐巾叠好放在桌上。“美丽的女士,”他的语气漫不经心,甚至带着几分礼貌的疏离,“我已享用完毕,您准备的晚餐非常美味。现在时间不早了,我想回房休息,感谢您的款待。”说完,他弯腰拎起牧三七的项圈,像拎一件行李一样把它拽了起来。牧三七四条腿在空中乱蹬,被祁墨拖着往楼上走。女主人的视线从祁墨身上滑过,就像他根本不存在一样,连个眼神都没给。沈艾木恍然大悟,他看了一眼其他人,做出一个自求多福的表情,也起身离开餐桌。吊灯的光越来越弱,最后几乎只剩下一个昏黄的光点,整个餐厅陷入诡异的暗红色。女主人的脸已经完全看不清了,她举起菜刀,扭曲着身子朝众人走来。一个新人躲闪不及,菜刀狠狠砍在他肩膀上。刀刃嵌进血肉,发出“噗嗤”一声闷响。血液瞬间涌出,在白色的衬衫上晕开一大片暗红。“啊——!”凄厉的惨叫在餐厅里回荡。他还没来得及惨叫。我对自己说:“咕咕,站起来!”牧三七被祁墨一把拎回房间,祁墨正反手要把门关上,一只手掌却闪电般地卡进了门缝。沈艾木脸上堆着讨好的笑,方框眼镜反光一闪,甜得像糖:“墨哥~”“……”祁墨面无表情,声线冷得像冰,“叫我名字。”“好,好的,祁墨。”沈艾木秒速切换,深吸一口气,刚要拿出准备好的腹稿慷慨陈词,就被祁墨一句话堵了回去。“不行。”沈艾木一口气憋在胸口,差点没上来:“我……我话都还没说呢!”祁墨眼神淡漠,似能看透人心:“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沈艾木大受打击,身形都有些摇摇欲坠,“祁墨,我在这里无亲无故,一直都把你当亲哥看的!”祁墨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仿佛对方的感情攻势对他而言只是空气。他手上加力,准备强行关门。“等等!”沈艾木使出全身力气抵住门,声音里带上了哭腔,拿出了最后的杀手锏,“你听我说完!今晚你要是不让我进去,我就睡在你门口!死也要死在你门口!”祁墨沉默两秒。沈艾木心中一喜,以为他心软了。下一秒——“砰!”厚重的房门在他面前轰然关闭,震起的气流吹乱了他的头发。沈艾木:“!!!”好一个无情、冷酷、残忍的男人!沈艾木站在门外愣了三秒,再愤愤地捶了一下门板,却又不敢出声,只能气馁地靠在门上坐到地上。走廊静得出奇,窗外的月光把陈设的影子拉得歪歪扭扭,像是要爬上墙来。他决定了:今晚就睡这里!再阴森的走廊也比自己那间空旷的卧室强。更何况,睡在大佬门口,四舍五入不就是睡在大佬身边吗?安全感劈里啪啦往外冒。沈艾木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刚准备闭眼将就一晚。忽然,身后的倚靠感骤然消失,他整个人措不及防地向后倒去。想象中与冰冷地板的亲密接触没有发生,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温热毛茸茸的触感。他一睁眼,对上的是牧三七那张放大的狗脸。一只爪子正稳稳地按在他的后脑勺上,防止他摔得太惨。紧接着,牧三七叼住他的衣领,毫不费力地将他整个人往屋里拖。“砰”的一声,门再次被关上。牧三七松开他,迈着优雅的步伐,端坐在他对面,歪头看他。沈艾木劫后余生,瞬间心领神会,一个猛扑就想去握牧三七的爪子,激动得语无伦次:“三七!你就是我的再生呸我的亲兄弟啊!”牧三七嫌弃地抽回爪子,还顺势在地上蹭了蹭,转身一跃,轻巧地蹦上了柔软的大床。祁墨不知何时已经醒了,他从衣柜里拿出备用被褥,丢给地上的沈艾木,面无表情道:“我不习惯和别人睡一张床。”“没关系没关系!我打地铺就行!”沈艾木如获至宝地接过被子,手脚麻利地在床边铺开,整个人往上一躺,双手枕在脑后,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啊——这就是安全感的味道吗~”祁墨清冷的声音飘来:“这张床是老式木床,床底是空的。”沈艾木惬意的表情瞬间僵住。他机械地扭过头,掀开垂到地上的床单,床底下果然是一个黑漆漆的空洞,宛如深渊巨口。无数恐怖片里的经典场景在脑中闪回:午夜时分,一只惨白的手从床底伸出,紧接着,一张浮肿的脸缓缓探出来……“噌!”沈艾木抱着被子弹了起来,干笑着打哈哈:“哎呀,地板太凉了,我突然觉得睡沙发对腰椎更好。真的,我这老腰……”沙发确实挺好,最起码底下是实心的,不用担心一翻身就跟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脸贴脸。夜深了,冷月像霜,落地窗把银白的光洒满屋。床上是一人一狗,占了最舒适的位置,牧三七四仰八叉地躺在祁墨身侧,肚皮朝天,祁墨却像一根笔直的雕像,衣服几乎平整到一丝褶皱都没有。沙发上是蜷成一团的沈艾木,他像只八爪鱼,抱着被子,眼镜小心放在近处茶几上,伸手就可及。突然,天花板上响起一阵清脆的声音!“咚……咚咚……”像弹珠弹到地的音响,突兀地划破寂静。睡得正香的牧三七瞬间睁开眼,蓝色的兽瞳在黑暗中亮得惊人。它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脸,茫然地等了几秒,没再有动静,于是翻个身准备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