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行野闷不吭声牵着她的手,恹恹垂头,意气飞扬的眉眼都拢了一层失落委屈。上学时候,活动范围大多集中在学校内,只要他想,总能凑到时间去沈时霜身旁。可寒假不一样。他们都有各自的事要做。聊天有时间交错,视频隔着屏幕。谈行野从刚放假那一天就开始期待今天的见面。却只有一场匆匆相处。沈时霜看得好笑,晃了晃两人相牵的手。“好啦,只是一个情人节而已,又不是没有下一个。”谈行野站住,回头张开手臂,委委屈屈又理直气壮地要求。“抱一下。”沈时霜故意逗他,“不给抱呢?”谈行野没说话,只上前两步。不给抱?那他就自己过去。她站在原地也好、朝他走来也好。哪怕是朝着相反方向而去。他永远都会毫不犹豫地走向她。----------------------------------------二月天气寒冷,呼吸都带着薄薄雾气。谈行野抱得格外用力,高挺鼻梁怼开沈时霜颈间羊绒围巾,将微凉侧脸贴了上去。浅浅凉意。沈时霜轻笑着躲了下。谈行野不依不饶地追上去,嗅着她身上清冽味道,闷闷出声。“下一个情人节,全部时间都是我的。”沈时霜眨了眨眼,手指滑入男生蓬松柔软发间,rua大狗似的揉了揉。“好哦。”谈行野这才心满意足地抬起头,垂眼抿唇,认认真真将被他挤开的围巾重新整理好,不让一丝冷风有机可乘。沈时霜揪住他衣服前襟,微微踮脚,在男生唇上亲了一下。温言软语地哄他。“每一个情人节,都和你一起。”只是,那时的他们怎么也不可能想到,这就是一起度过的最后一个情人节了。“……”沈时霜眼睫轻颤,回神时,发现话题不知何时已经转到了京大上。小囡一拍脑袋,突然想起什么。“姐姐,你让我录的视频我一直放在u盘里,我去拿给你。”当年离开之前,沈时霜和小囡道别,小姑娘红着眼睛眼泪汪汪,问她,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沈时霜不知道。她说,姐姐五月的飞机,看不到我们学院今年的毕业设计秀了,小囡帮姐姐去看一看,好不好?小姑娘抹抹眼泪,用力点头,还说自己有相机,可以录下来。其实每年服设学院的毕业秀都有专人全程录像。沈时霜随便问一个同学,就能拿到高清录像。她只是想要给小囡一件事做,怀揣一份再见的期待,冲淡离别的伤感而已。早餐店热热闹闹,小姑娘跑回后头的生活区域,从包里翻出一个纯白小巧的u盘,又轻快跑着回来。她有些脸红,“我去的迟了一点,没赶上开场。”沈时霜接过u盘,刚想说不要紧。又听小姑娘脆亮嗓音。“不过我看姐姐你做的衣服了!哥哥穿着特别、特别帅!老师们都给了超高分,是第一名呢!”“……”像是什么沉甸甸的东西骤然撞击脑海。分明无声,却震耳欲聋。沈时霜怔住,喉间发涩,无意识捏紧了手中的筷子。停顿好几秒,才压下声线轻颤,尽量平静地开口询问,“哥哥?”当年她收到了国外高校的入学函,正好老师正在f国筹备时装展,干脆一个电话将她提早叫了过去。她是五月中的飞机离开的。而那年毕业秀的时间定在了六月初。沈时霜离开前,已经和辅导员说过,她放弃毕业秀的参加名额。毕竟,设计师已经和模特闹掰了啊。又怎么会……小囡不明所以,还笑得灿烂,“就是小野哥哥啊,我给他拍了照片,他还给我塞了糖果。”“姐姐,我之前没手机也联系不上你,现在能加你微信了,小野哥哥的照片我都没删哦!”大约是沈时霜脸色实在苍白。小囡呆了下,迟疑着看看安皎和小嘉,小声问道:“姐姐,你和小野哥哥不在一起了吗?”那她的照片还发吗?沈时霜捏紧手机,长睫簌簌眨动,没直接回答,只是弯起唇,轻声道谢。“麻烦小囡给我发一份了,谢谢你。”-灌汤包和生煎包都很好吃。沈时霜上了车,斜挎小包里多出一个白色u盘,微信里多出一个昵称是[aaa包子铺掌门继承人]的聊天框。圆溜溜的鲜红提示,十条未读消息,也是十张照片。沈时霜攥紧手机,心不在焉地望向车窗外。她想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环境,去迎接散落在过往岁月里的点滴。回到酒店,前台提醒她们有客人等候。来的是带几名4s店工作人员的司机小陈。小陈表达了对上回撞车的歉意,表示他会全权负责车辆的维修。还双手递上一枚车钥匙。“沈小姐,我们谈总说耽误您这几天出行,实在抱歉。这辆车就停在门口,您随意使用,磕着碰着都无所谓,只要您开心。”莹亮一个圈,两边还带着小翅膀。安皎欲言又止。宾利啊。这位神秘的前男友什么身家,两三百万的车轻飘飘丢出来,给人当游乐园碰碰车玩呢?沈时霜沉默一会儿,还是伸手接了。小陈又低声补充,“还有,薛小姐那边也有人负责出行接送,她的车也会进行维修保养,请您放心。”沈时霜突然有些想笑。唇畔扬起浅浅弧度。又倏地有点鼻酸。昨晚见面,只是看谈行野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委婉点了两句。男人面色冷沉,好似那点小手段理所当然、理直气壮。转头一看,背后的大狗急得团团转。像是生怕她生气。一股脑叼来小玩具小零食,躲在不远处遮蔽后,眼巴巴看她。别不高兴。别生气。别不要他。-咔哒。u盘插入笔记本电脑的接口,屏幕下方弹出提示。不大的内存空间里,只存放了一个长达两小时的视频。沈时霜移动鼠标,点开了视频。那年的毕业秀赶上晴朗天气,是在室外大片绿茵的草坪上举办的。相比秀场显得简陋的白色长条t台,后头扎了气球和布料花。观众们挤挤挨挨坐在两侧的小椅子上,随着台上模特走动,热烈欢呼鼓掌。有很多熟悉的面孔。沈时霜只是匆匆一扫,第一次没关注模特身上那各式各样的衣服,鼠标急切拖拽进度条,试图寻找那道身影。进度条过半,视频中的欢呼声骤然嘹亮了一个度。沈时霜若有所感,停下动作,看向屏幕。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踏上t台。相机录下小囡惊喜的声音,“是小野哥哥!”沈时霜定定看着台上的谈行野。老师曾说过,沈时霜是天生的服装设计师。她亲手设计、裁剪缝纫的衣服,从来都是与模特达到完美的相呼应效果,不冗余一寸。可为什么,穿在谈行野身上,却会显出一点不明显的空荡。虽然,沈时霜下一秒就想明白了答案。——他瘦了不少。明明才分开一个月。谈行野惯爱穿深黑,一身冷白皮,冲击出最纯粹的颜色美学。沈时霜却偏偏为他设计了一套低饱和的灰紫西装。微宽松垂顺的面料,与色调偏浅的浅棕眼眸映衬,柔化了他五官过于凌厉的锋锐感。左胸口别了一枚钻石拼凑而成的大朵玫瑰胸针,坠有几条长长钻石流苏,压住浅色西装的轻飘感。走动时,流苏摇曳,碎光璀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他走在t台上,没有特意强求步伐,一步一步,眸光低低垂落,被长睫掩映,脸上没一丝表情。漠然又凛冽的。两旁的鼓掌声再热烈,都如水波般流淌而过,连一秒都无法停驻。直到他看见t台尽头、架着相机的小囡。小囡被气氛感染,笑着挥手,喊他小野哥哥,又喊。“姐姐让我来录像!”所以,注视着镜头的那双眼,先是几分怔然,又闪动粼粼碎光,眼尾耷拉,泛起薄薄一层红意。期盼的、恳求的。微干的唇动了动。宝宝。那无声哀求,穿越五年漫长时光,终于落到沈时霜眼前。----------------------------------------ahref=&ot;&ot;title=&ot;一块糖粘糕&ot;tart=&ot;_bnk&ot;≈gt;一块糖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