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霜从短暂小憩中醒来。睡前她记得自己拿着平板在沙发上勾画设计图,一睁眼,习以为常地发现自己又躺在了床上。谈行野总是怕她睡得不舒服。等她睡着了,就轻手轻脚抱她回房间。沈时霜掀开被子起身,拿起床头的保温杯。里面果然装着温温热热的水。刚好合适入口的温度。也是谈行野准备的,怕她醒来后口渴。沈时霜弯眸,喝了两口水。刚踩上拖鞋,想找找谈行野在哪儿。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闷闷的、像是怕吵到她而强压在喉咙间的咳嗽干呕声。沈时霜怔了下,放轻脚步靠近。确实是断断续续的闷咳。过了会儿,水流声响起。谈行野大概是洗了个脸,顶着湿漉漉的冷白脸庞打开门。见到站在门口的沈时霜。他下意识用家居服衣袖擦去下巴上摇摇欲坠的透明水珠,又低头,看了看木制地面有没有濡湿的痕迹。这才上前两步,笑意如常,“宝宝,睡醒了?”沈时霜任他抱住自己,仰头看他。秀气眉梢蹙起,伸手,指尖轻轻拨弄开他湿哒哒黏在额角的乌黑短发。“怎么了?”她温声问,眸光盛满担忧,“生病了不舒服吗?”谈行野还想含糊过去,“没事,宝宝,我给你做了慕斯蛋糕……”沈时霜语气淡淡一句:“谈行野。”谈行野立刻闭嘴,长直眼睫还带着细碎水珠,眉眼耷拉着,看着超大只杵在原地,却莫名显得低眉顺眼。犹豫了下,在沈时霜清透注视中,他丧气低头,老实交代。“我就是有点焦虑。”孕育一个新生命,中途可能会遇到各种问题和危险。谈行野无法想象也承受不了任何失去她的可能性,又控制不住地去想,紧绷情绪牵动,影响了身体,这才躲着她干呕了几回。沈时霜没想到是这样的原因。细白手指顺势滑入他发间,在谈行野温顺垂头,让她揉得更顺手更舒服时,小声安抚。“不是有你陪着我、照顾我吗?”她微微踮脚,将柔白脸颊贴在谈行野脸侧,亲昵地蹭了蹭。又歪头,亲了口他湿润薄唇。“我相信你。”谈行野被老婆一哄,搂住她后腰,低低嗯了声。收紧手臂,低头缱绻啄吻她唇角脸颊。“宝宝,我们就要一个小雪花吧。”太辛苦了。沈时霜揉揉他耳朵,轻笑道:“好啊。”-今年是二月份过年。公馆布置得张灯结彩,谈宏阔拎着刚和老朋友们一起钓上来的鱼,喜气洋洋驱车过来,让厨房阿姨好好处理,做沈时霜喜欢的口味。年夜饭吃完,谈宏阔也没多留。一人发了一个红包,还多给沈时霜一个巴掌大小的小红包。指名道姓,“给小雪花的,小霜你帮忙先收着。”沈时霜点头应好,转头,谈行野去外头送谈宏阔时,她悄悄打开红包看了眼。果不其然,薄薄一张,是银行卡。等谈行野回来,她将那小红包在他眼前晃了晃,促狭道:“小雪花还没出生就已经开始有零花钱入账了。”谈行野顺手接过,看了眼。“那你收好,”他懒懒闷笑,将红包压在沈时霜手心,非常坑崽,“这是小雪花提前给你拜年的礼物。”谈行野眼也不眨地夸赞。“不错,是个好崽,还没出生就知道孝顺妈妈了。”沈时霜:“?”沈时霜:“小心以后拔你氧气管。”谈行野叹气:“那变成坏崽了。”很坏了!沈时霜笑倒在他身上。谈行野让她靠着,过了会儿,见沈时霜笑够了,才牵过沈时霜的手,拉着她在客厅里绕圈散步。有住在公馆副楼的营养师和瑜伽师共同努力,也有沈时霜自己谨慎控制,她肚子并不算大,冬日套件厚实点的外套,都看不太出来。沈时霜之前在家待着无聊,和安皎小嘉一起去逛商场。进婴儿用品店看了看。营业员看看脚步轻盈、暖白脸蛋精致清丽的沈时霜,又看看被公馆厨师投喂、冬天懒得多动弹胖了许多的安皎和小嘉。又估摸了一下年龄。对着安皎露出一个殷勤笑容:“您好,是想看看几岁宝宝的用品呢?”安皎:“?”安皎:“我?你再看看呢!”小嘉在旁笑得捂肚子:“哈哈哈哈哈哈!!!”营业员连忙道歉,转向小嘉,“是您要看宝宝用品吗?”小嘉:“哈哈哈……啊?”笑容逐渐消失gif----------------------------------------两人回来后如何痛心疾首、上蹿下跳、指天发誓不能再吃了要瘦下来不说。反正厨房阿姨菜一送。筷子就老实巴交往盘里伸过去了。先吃,先吃,吃完了再后悔。沈时霜洗完澡,带着一身潮润润柑橘暖香上床,一边陪不丢玩逗猫棒,一边和谈行野轻笑着谈起这件事。谈行野洗干净手,拿了床头的精油,滴到手心,用体温暖热。手背拍拍自己的大腿,“宝宝,躺过来。”等沈时霜躺下,谈行野将冷白长指搓揉得泛起亮晶晶的光,才小心又细致地落到她微圆鼓起的肚子上。空气中漫开精油的淡淡芬芳花香。谈行野一边听她分享琐碎日常,一边淡然点头,“行。”沈时霜思绪有点跳跃,已经从安皎和小嘉身上跳到今天看到的那个小奶瓶上。闻言还愣了下,“什么行?”谈行野面不改色:“让厨房阿姨给她们烧减脂餐。”“扣餐后水果和酸奶的份额,减少工作室零食供给,饮料都换成无糖的。”谈行野挑眉,得意邀功。“宝宝,我是不是想得很周到?”沈时霜浑身放松慵懒地躺在他腿上,盯了谈行野几秒,认真点头。真周到。就是安皎和小嘉肯定受不了,转头就要来告状,让她管管谈行野了-新一年的五月。暮春初夏,万物生机融融。小满节气那天,沈时霜说想吃清凉糕了。谈行野点头应好,给阿姨打了个电话,让少放点糖,用冰块保温着送过来——这样不会过于凉,影响脾胃,也不会温温热热让人不爱下口。电话挂断,一转身。沈时霜捂住肚子,皱起小脸,倒吸了口气,“肚子疼。”谈行野:“?”谈行野:“!”他匆匆忙忙去喊了医生。等秦管家送一份低糖的清凉糕过来时,沈时霜刚被推进产房。谈行野跟个木头人似的,直愣愣站在门口。秦管家绕过去一看。脸都白了。好在小雪花真的很乖,孕期没折腾,出生的时候也顺顺利利。沈时霜被护士收拾好推出来时,额角沁着细汗,眉眼带有疲倦,看到眼巴巴跟上来的谈行野,弯了弯唇。问他:“看过我们的女儿了吗?”谈行野点头。看过,护士抱出来给他看了。沈时霜轻声:“我看着眉毛眼睛有点像你。”谈行野茫然。崽崽长什么样,完全没印象。就记得他匆匆瞥了一眼,心绪紧绷,满心满眼只等着沈时霜出来。不过,总归是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谈行野眼也不眨地开口:“像你才好。”沈时霜嗔他一眼。等沈时霜阖眼休息了,谈行野才去隔壁的婴儿房看了看只打过一次照面的小雪花。谈宏阔早早赶来,没掺和小夫妻俩的絮絮蜜语,直接跟着小雪花走了。这会儿站在床边,看得头也不抬。满目慈爱笑意。直到谈行野靠近,挤占他的视野,才不情不愿直起身。谈行野确定了沈时霜状态还好,才有多余的心思分给这个小脸微红的小婴儿,左看右看,没看出哪里像他或者像沈时霜。有点难看。没事。他有钱。做他女儿,健康快乐就好了,钱这种东西,他多得要命,不会缺了她的。正琢磨着到时候怎么安慰沈时霜,女儿丑点没事,有钱就行。听到谈宏阔问,“小名叫小雪花,那大名叫什么?想好了吗?”谈行野:“时霜起的,叫尽欢。”谈宏阔念了两声,夸道:“小霜很会起名,正好今天是小满,叫尽欢正合适。”ahref=&ot;&ot;title=&ot;一块糖粘糕&ot;tart=&ot;_bnk&ot;≈gt;一块糖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