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时霜睁开眼,微微蹙眉,仰头,蜻蜓点水般在他唇侧啵了一下。嗓音裹着倦怠,“别吵,睡觉了。”谈行野:“……”谈行野缓慢眨眼,看着怀中的人。她侧脸压在雪白枕头上,长睫垂敛,在眼下覆下薄薄阴影,睡相很乖。下唇还有点细碎的红意。靠得这么近,那点暖香勾魂夺魄似的浓郁充盈。好像也将谈行野的脑子朦胧成了一团。不是。不是?不是?!他还在精心筹谋呢。怎么这么漂亮这么软一个老婆就自己滚到他怀里了?沈时霜怎么肯定他就会抱着她睡?是的,他会。谈行野无声轻哼,收拢了手臂,将人抱紧在怀中。还狗狗祟祟,悄悄吻了下她的额头。……谈行野也不知道自己看了沈时霜多久,听着她清浅平缓的呼吸声,慢慢也生了困意。他难得睡了这么沉的一觉。没有需要处理的工作,没有徘徊缠绵在脑海每一处的酸楚思念。神清气爽地睁开眼,长指捏着怀中柔软,迷迷糊糊喊了声。“宝宝——”视野逐渐清晰。怀中是一个雪白的软枕。谈行野:“?”谈行野猛地坐起身,扭头看了看。窗帘还紧紧拉着,卧室内暗调一片,没有任何改变。除了床上只剩下他一个人。谈行野在床上坐了几秒,闷不吭声地下床,长指无意识用力,连指骨处都漫开一点苍白。他焦躁不已,脚步匆匆,视线扫过客厅,又走到衣帽间,连卫生间都推开门看了看。情绪濒临失控,力道大得吓人。门板哐当撞在墙上,发出剧烈声响。人呢?为什么看不到沈时霜?他抬手撑着墙壁,某个瞬间,有种血液倒流的恍惚感。就好像每次梦到沈时霜。他们极尽甜蜜缱绻。带着那股愉悦感睁开眼,唇畔的笑意还没落下。先看到空无一人的房间。清冷孤寂。谈行野好像有点分不清幻想和现实了,长指死死蜷紧,额角冒出一层冷汗,几乎站也站不住。直到——滴。客厅方向传来轻轻一声刷卡响动。门被打开,有塑料袋窸窣动静。谈行野愣了下,勉强找回点理智,随即大步绕过隔断。沈时霜站在门口,正换上拖鞋,手里还拎着个白色的塑料袋。她低着头,长发挽在耳后,侧脸轮廓清丽温柔。换好鞋。沈时霜转身往客厅走来,浓密眼睫轻撩,看到怔怔站在不远处的谈行野。她弯了弯唇,“怎么傻站在那儿?”话音未落。男人蓦地冲了过来,张开手臂,用力抱住了她。沈时霜被撞得后退一步,手中塑料袋啪地落地,骨碌碌滚出来几个荔枝。她茫然眨了眨眼,“谈行野?”环住她的手臂收得实在太紧,甚至都让人觉出一点疼意。沈时霜不明所以,但下意识的回抱住他,微微侧头,蹭了下谈行野的颈侧。温声问:“怎么了?”谈行野近乎贪婪地嗅着她身上暖香,脊背微躬,鼻尖蹭过白软颈窝,半晌,才闷声道:“没事。”他轻描淡写的,“就是以为,你又走了。”沈时霜顿了下。心口泛起一阵细密刺疼。“已经一点了,我去楼下餐厅看了下食材,不确定你什么时候醒,就说让他们等我电话,再送餐上来。”她放轻语调,温言软语安抚着。“起来是不是没看手机?我给你发了微信的。”谈行野也缓过那一阵突如其来的心悸,放开了手。他微微垂眸,对上沈时霜担忧眼眸,下意识勾唇,露出个漫不经心的松懒笑容,“嗯,忘记看了。”余光注意到掉在地上的袋子。谈行野:“我捡……”沈时霜抬手,托住他的脸,踮起脚,在他唇上吻了下。“不会再走了。”她轻声说。“谈行野,不要害怕了。”----------------------------------------隔了九个小时,两人终于坐下来,吃一餐迟来的午饭。谈行野吃一口饭。哦,不会再走了。再吃一口饭。哦,不会再走了。再吃——“谈行野,你又要吃姜吗?”沈时霜眼疾手快,摁住他稀里糊涂往嘴里送姜片的手。谈行野:“……”“没注意。”他将那片姜扒拉到角落,指尖摁在黑筷上,佯装不经意的问,“真不走了?”沈时霜将一边的热汤推给他。“嗯,工作室已经步入正轨,我的身家都在里面了,还能走哪儿去?”她说着,浅浅抬眼。“现在身上总共也没一千块,小谈总,能不能接济我一下?”尾音温软轻柔,微微上扬,带着轻快笑意。小谈总耳根一麻,垂眼沉默着吃了两口饭。然后起身,走去衣帽间。沈时霜愣了下。就听一阵乱七八糟的翻找动静。男人一副毫不在意的从容姿态,散漫走出来,闷不吭声将一张卡放到沈时霜手边。“工资卡。”谈行野低声说,“这五年我一直在上班,里面的钱基本没动过,以后每个月也会按时进账。”薄薄一张卡片。还染着少许男人指尖温度。沈时霜碰了碰那张银行卡,“真给我?”她托着脸,眉眼弯弯看向他,学着袁秘书等人私下的称呼,“小谈总这么大方,出手就是一张银行卡?”谈行野纠正:“工资卡。”不是随随便便一张银行卡。是他早就想上交的工资卡。还有。“不大方,只是想给你。”一边说着,谈行野又点开手机银行,“银行卡号还是之前那个吗?”沈时霜:“是……你要给我转钱啊?”谈行野嗯了声。他懒懒垂着眉眼,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不邀功也不骄傲,完全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嘟一声。沈时霜的手机收到了账户余额变动的提醒。她拿起来看了眼。眉梢轻动,眸中漾开点讶异。个十百千万、十万、百万。小谈总一出手就是打款五百万。“哪有你这样的,”沈时霜拖长尾音,指尖轻轻点了下手机屏幕,似嗔似笑望着他,“小谈总,追求人就是打钱吗?”那双乌润莹透的杏眼潋滟如春日清溪。专注凝视着人时,总给人一种被深爱着的感觉。谈行野没出息,被看得心跳加快一拍。他勉强维持面上冷静沉稳神色,嗓音松懒,“不喜欢吗?”沈时霜有些好笑。“谁会不喜欢钱啊?”谈行野:“喜欢,都给你。”沈时霜忍了忍,还是没忍住轻笑出声。她勾了勾手指。“你过来。”谈行野手肘搭在桌上,探头过去。本以为沈时霜要和他说点什么悄悄话。却感觉柑橘暖香拂面。一个轻巧的吻落在他脸颊上。沈时霜往后靠回椅背,笑盈盈拉开了距离。“谢谢小谈总,你的礼物我就收下了。”她大大方方地拿起那张银行卡,塞入口袋中。推拒才不会让谈行野高兴。就当是她帮忙保管吧。谈行野:“……”谈行野抬眼,喉结轻滚,“嗯。”吃完饭,酒店服务生来收拾餐桌。谈行野拎起那个被丢在地上、后来又被随意一放的袋子,看到里面的水果和零食。是袁秘书和其他没起来爬山的人,上午下山,在附近的集市上买来的。谈行野正好一身劲儿没处使,扒拉出来一把荔枝,放在茶几瓷盘上,起身去重新洗了一遍手,就坐下来开始剥壳。剥一个。喂给沈时霜一个。沈时霜盘腿坐在沙发上,抱着平板在工作。电容笔在屏幕上划动。她眼也不抬,自然而然地张嘴,衔住那颗圆滚荔枝。荔枝很甜。舌尖抵着核,在唇齿间转悠一圈,又有修长大手伸到她唇边,“吐吧。”沈时霜迟疑了下。谈行野皱眉,沉声时有种冷厉凶感,“快点。”——嗯,凶别人不把荔枝核吐到他手里。ahref=&ot;&ot;title=&ot;一块糖粘糕&ot;tart=&ot;_bnk&ot;≈gt;一块糖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