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野哥你还抢吗?”谈行野垂眼,下颌不自觉绷紧,伸手下压鸭舌帽帽檐,将大半张脸藏在投落阴影之下。他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蒋方怀提着奶茶,出现在了前门,眸底藏着几分忐忑紧张,往里张望。看见刚起身的沈时霜后,明显松了口气,声线有点紧绷地喊了声,“时霜。”他脸上挂着有几分讨好的笑,逆着人流走到桌前,将手中拎着的奶茶递出。余光瞥到最后一排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的两道身影。在一群迫不及待起身离开的学生中格外显眼。其中一个的坐姿莫名眼熟。蒋方怀下意识想扭头看看。可沈时霜清冷眸光没什么情绪地看来,他一个激灵,立刻将后头的一切都抛之脑后。“你没回我消息,”他干巴巴笑了下,“我只能来找你了。”薛楹和另外两个室友都一头雾水。沈时霜是个很少说自己私事的性格,在寝室里也基本不提蒋方怀这人。她们不知道周末发生的事,但都看得出蒋方怀的紧张讨好。吵架了?而且看起来,蒋方怀一副心虚样,谁的问题不言而喻。薛楹无条件站沈时霜这边,看了看沈时霜冷淡神色,假笑两声,“不好意思,最近减肥,不能喝奶茶。”另外两人疯狂点头。蒋方怀神色一僵,“买都买了……”薛楹不听四字真言,“哦,那你带回去给你室友喝吧。”蒋方怀:“……”试图曲线怀柔的路走不通。三个女生都警惕防备地看着她。蒋方怀只好放下奶茶,“时霜,能出去说话吗?”薛楹的手搭在沈时霜手臂上,目露询问:“霜宝?”大有一副沈时霜摇头,她就拉着人直接跑开的架势。沈时霜心头柔暖,弯眸笑道:“没事,就说几句话,麻烦你们等我一会儿。”薛楹比了个ok。“再玩会儿手机的事。”她们三个重新坐了下来。池栩眼看着沈时霜和蒋方怀一起往前门走去,“我去,他们要聊什么啊,野哥,我们咋办……”还没说完,椅子咯吱一响,身旁男生懒洋洋站起,从后门绕了出去。池栩:“?”池栩跟上,一脸震撼地看着谈行野坦然自若地跟在两人后面。沈时霜停在走廊尽头很少人走的楼梯口。谈行野就慢悠悠走进一旁的空教室,靠在门口。理直气壮地仿佛不在偷听。输了。原来抢女朋友第一步,是要脸皮厚。池栩正义谴责,悄悄跟上。先听到蒋方怀啰里吧嗦的道歉,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车轱辘话。他不知道、他制止了、他从没相信过。沈时霜平静打断:“所以呢?”所以呢?蒋方怀嗫喏着,微微低头,不想面对沈时霜看陌生人似的无动于衷视线。周末晚上,他失魂落魄回了家。得知沈时霜需要他当模特、借机提出恋爱试用期被答应时的欣喜若狂。看到微信上那一句【交易到此为止】的苦涩难堪。而且,他还收到消息,首席律师顾问每年高额薪金不是白拿的,已经顺藤摸瓜找到那两名学弟的高中。那两人敢这么无中生有肆无忌惮,自然不是第一次做造谣污蔑的事。有次严重的,直接逼得一个女生抑郁休学。在校园霸凌越来越受重视的现在,等律师收集整理完线索,打包发到京大邮箱,那两人有极大可能被京大退学。既然感情牌打不动沈时霜。那就用她最重视的东西吧。想到沈时霜背后的广安集团,蒋方怀眼神微闪,深吸一口气。“但你还需要模特。”“你说过,我是最适合的那个,我也一直在做你要求的加强锻炼,就算你生气,也没必要和自己的成绩过不去。”“就当我的赔罪,无条件给你当模特,时霜,这完全有利于你。”“再给我一个机会。”沈时霜微微挑眉,对蒋方怀有些刮目相看了。感情牌没用,立刻转变口风,以利益说服。不愧是精明商人教出来的儿子。“听上去很让人心动。”沈时霜歪了歪头,不知想到了什么,浓密长睫微垂,语带几分遗憾。“可是,你已经不是合适的那一个模特了。”她见到了极致完美的、完全符合审美的另一个人。于是,再看蒋方怀,就难免生出些挑剔和怅然。沈时霜不在意一个男女朋友的名头。她只在意自己的设计能否完美呈现。之前的蒋方怀能得到她无所谓的包容。现在的蒋方怀不行。“不可能!”蒋方怀脱口而出。“你说过,我是最合适的!”“是吗?”沈时霜漫不经心笑了笑,杏眼澄透,“可那已经是过去时了。”“……”蒋方怀垂在身侧的手颤了颤。大概是极度困境下头脑意外清醒,他飞快开口,“可他没有同意你。”毕竟,蒋方怀悲哀地想,如果那个更完美的模特同意了的话,他早就被抛到十万八千里之外了。眼见沈时霜没说话。蒋方怀立刻用尽浑身解数,许下诸多保证。“我全都听你的,你让我减脂我就减,让我做哪方面的增肌我也做,训练多久都行。”“什么条件都不用!你就把我当个工具!”距离期末还有几个月。他不信,再有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沈时霜真就一点儿都不会对他动容。……池栩扒拉着门边,耳朵努力往外支棱着。说什么呢。怎么声音越来越轻。楼上还有不知道哪个班的学生在放动次动次的音乐,吵得很。只能听见一些词。什么模特,什么机会,什么合适。他正打算再往外靠一点,后衣领突然被揪住,将他整个人夸嚓往后一拽。直接拉入门后。谈行野撑着门,等到两人脚步声从门口经过,才松开手。帽檐阴影下,长睫耷拉着,喉间滚出一声似笑非笑的轻嗤。池栩扯了扯自己的衣领,“野哥?”谈行野盯着蒋方怀殷勤模样,浅眸浸透寒意料峭。视线一转,隔着玻璃落到那纤瘦背影上。微风吹过,拂动散落的细软碎发,细白手指撩起一点发丝,挽到耳后。谈行野眸光微沉。咬牙切齿的。声线薄冷,尾音消弭于唇齿间,无端带了点气恼。“沈时霜,你最好不是恋爱脑。”----------------------------------------让谈行野极度不爽的情况还是出现了。沈时霜好像真的原谅了蒋方怀。反正,他收到了不少通风报信的消息和照片。蒋方怀买水果买饮料的、他跟在沈时霜身边的、两人一起走进服设学院大设计室的……被托付任务的“线人”奇怪问他,“怎么突然盯上蒋方怀了?”谈行野臭脸回道:“看他不爽。”“线人”了然。谈行野没特意遮掩过自己不爽的态度。不管是日常碰到,还是学生会定期开会,他姿态散漫,浅眸悠悠睨蒋方怀一眼,又冷又拽。蒋方怀也黑脸相对,看着谈行野的视线带有几分防备。他心里生了些怀疑,又不敢肯定。谈行野的性格,说好听点是懒散随性,说难听点就是万事不过心的凉薄。不管旁人闹再厉害,他不想管的,哪怕在他面前打成一团,他都能视若无睹。怎么上回听到那两个学弟的造谣,直接出头了?是因为针对他。还是因为……被造谣的人是沈时霜?蒋方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心惊肉跳。他虽然一直看谈行野不顺眼,但心里未尝不明白,论起各方面条件,谈行野比他要好上不少。尤其现在,表面上他好像和沈时霜同进同出,实际上,沈时霜看他就好像在看一个能听懂人话能动弹的ai机器人,除了督促他加强锻炼降体脂率,一句多余的话都懒得多说。说让沈时霜把他当工具的是蒋方怀。沈时霜真这么做了,不乐意的又是蒋方怀。可惜再不乐意,他也不敢多说什么。尤其最近,还老在服设学院那边看到谈行野的身影。这么一想,蒋方怀更和谈行野对上了。互相冷嘲几次。死对头的梁子,连京大校园里胖嘟嘟的流浪猫都听说了。ahref=&ot;&ot;title=&ot;一块糖粘糕&ot;tart=&ot;_bnk&ot;≈gt;一块糖粘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