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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节(第1页)

一切都比想象中匆忙,却也比想象中更自然。顾平芜偏头看看池以蓝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有了底气似的,微笑着“嗯”一声。到商场已经是中午,两人都饿着肚子,就去随便吃了顿shakeshack。顾平芜一直觉得汉堡的味道奇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奇怪,也可能是因为从小卢湘就对她在饮食上有诸多约束,几乎没让她吃过快餐。她的汉堡只咬了两口,就吃不下,放在一边。可乐她是不喝的,快餐店又只提供冰水,所以她全程都没吃什么东西。池以蓝吃东西既没有忌口也没有架子,吃什么都显得很香。不挑食,好养活,吃嘛嘛香,哪里能看出来这是个世家少爷。顾平芜坐在闹哄哄的快餐店里,欣赏了一会儿他的吃相,不妨他吃完了抬头看过来,沉默了一会儿,问她:“吃不惯?”“嗯。”顾平芜坦坦荡荡地抱着肩道,“我喜欢吃面食,吃饭的话也得有汤。”池以蓝又静了片刻,把她剩的那半个汉堡拿过去开始吃,没说什么。过了会儿两人从shakeshack出去,池以蓝带她上电梯到七楼,两人站在店面导引那里,看着琳琅满目的餐厅名字,都是一头雾水。“江边城外……是什么?”顾平芜奇道。池以蓝拿手机出来百度了一下,回答:“烤鱼。”顾平芜于是把这家pass掉。如是几回,顾平芜终于指着一家叫菩萨蛮的店道:“这个肯定是南方菜。”池以蓝本来一直面无表情,挺严肃的样子,闻言挑了下眉,两人又开始找那家叫菩萨蛮的店面。几分钟后,顾平芜终于在菩萨蛮点到她习惯的淮阳菜、本帮菜、杭帮菜……池以蓝看着面前几菜一汤,半晌才有点不耐地评价:“娇气。”顾平芜低头舀汤,不服道:“你又不是漫从前(二)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池以蓝沉默地听了半晌,挂断后,返身去了阳台。顾平芜立刻直起身,推门走出卧室跟过去。家中的阳台铺着深灰色的防腐木,全玻璃的阳台护栏使得楼下的草木清晰可见。池以蓝将手搭在深棕色的木质扶手上,指间夹着一根不知何时点着的烟,背对她站着。秋风萧瑟,吹得他一身黑丝绸睡衣飘动,她停在那看了一会儿,意识到这是他们有婚约以来他抽的第一支烟,心口莫名揪紧。她无暇去想,贸贸然闯入他独自放空的时刻,会否令他不适,只是想拥抱他,就这样做了。顾平芜道轻声问:“你干嘛躲在这里抽烟?”两臂自他身后环绕在腰间,双手扣紧,额头轻轻抵在他肩背,很轻很轻地呼吸。那是一个缱绻而依恋的姿态。她感到池以蓝浑身僵硬了一下,紧接着,他抬手掐了烟,另一手覆在她交握的手背上,拍了拍。“风大,先进去再说。”池以蓝转身凝视她探询的双眼,在她眉心吻了吻,是很爱她的样子。顾平芜亦步亦趋跟着他离开阳台,听话地到床上重新盖好被子。他俯身给她掖被角的时候,不妨她抓着他肩膀不让他直起身,凑到颈窝嗅了嗅。呼吸痒痒地散在发肤,仿佛在刻意撩拨。他眸色深沉下来,听到她说:“你身上好大的烟味……你现在还不睡吗?很晚了。”池以蓝说:“你先睡。”她摇头:“不要。”双手还抓着他睡衣的袖口不放。池以蓝沉默地看她半晌,忽然道:“是你自己不睡。”顾平芜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就被轻而易举地反扣住手腕,吻了下来。她瞪着眼睛转头躲开,又被他钳住下巴,手劲大得松开之后她还觉得那里一跳一跳地作痛。“我有话要说。”她气喘吁吁地抿着嘴道,“你放开。”见她实在恼了,他才放过她,把人弄到怀里脊背贴着胸口地抱好,靠床头坐着,漫不经心道:“你说。”顾平芜挣了挣,见实在没法和这人的力量抗衡,才放弃般安静下来,斟酌了一番,放轻语气问:“听说大风和ae没有续约?”池以蓝绕着她发丝的手指顿了顿,没言声。“我也不是要窥探你的秘密……就是觉得,你好像什么都不和我说。”顾平芜低眸看着圈在腰间的他的手背,无意识伸出手滑过那上面凸起的青筋。“本来是想弄好了再告诉你。”池以蓝慵懒地把下巴抵在她肩窝,整个脑袋的重量都放上去,停了停,才继续道,“不是说要带你重新玩滑板么。”“什么意思?”不料他辛苦奔忙于滑板公司,竟和自己有关,顾平芜难掩震惊地愣了一下。池以蓝叹了口气:“想做个海市最大的室内板场,专门辟出一块区域,既要路线有趣不流俗,还要道具设置安全,最好是让初学者也能感到放松的。”顾平芜一时无措,心知他口中的“初学者”是自己无疑。可是池以蓝什么时候开始这样为她着想了?她抓着他小臂,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讷讷提建议道:“那得做成户外的那种广场区吧,最好是……有curb(马路沿),国外的那种,边缘是斜的,可以ollie(豚跳)出去。”池以蓝闻言居然没揶揄她,反而若有所思道:“做个国外的那种curb……还没有设计师和我提过这个。”“我也就随口一说。”顾平芜用安慰的口气拍着他的小臂,“你不要有太大压力,你看那些大的极限运动品牌,elent呀,vans呀,哪个是轻轻松松做起来的……你不要一开始就砸钱去建滑板场。”顿了顿,她又补充道:“我其实……在哪里都可以重新玩滑板的。只要我想,只要我敢。”她说这话的样子很正经,却又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天真,因为窝在他怀里,简直完完全全是个小朋友了。池以蓝一时觉得她的模样幼稚,可又忍不住想听她继续说下去。所以他难得在她耳际轻笑了一下,胸口嗡嗡地震着她脊背,调侃道:“你又懂了?”顾平芜果然有点恼地回头盯他,却不知眼波流转,薄怒轻愠,根本毫无威慑力。池以蓝盯着她一动一动的唇,忍了又忍,终于还是垂头堵住了。她吓了一跳,却还是顺从地抬手挽上他脖颈。在这种事上,她从没有拒绝过他,几乎是存着献祭的姿态去迎合。那偶尔会使池以蓝心中生出愧疚。因为他明白,到目前为止,他也并没有真正向她敞开心扉。或许即便她与他有过最亲密的关系,也依然无法让他当做真正的“自己人”来看。正如今夜,他并没有告诉她,他真正烦恼的因由,即便那因由其实无伤大雅。原本只是傅西塘突然打给他电话,说vans来年要把vps(滑板碗池巡回赛)开在海市。这是个还未在业内传开的内部消息。先不说vps在国内承办是首次,vans为了保证比赛场地质量,亲自带团队过来修建滑板场,已是可轰动整个滑板圈的事情。但滑板场还没开工就已出现问题, 加利福尼亚的板场老板在找水泥配方的时候,海市没有一个提供水泥的厂子能够达到要求,也有工厂嫌弃要求繁复,操作麻烦,选择拒绝接单。于是工程就这么折在了开头。傅西塘在电话里抱怨:“我倒是能找到建工公司的关系,但他们带的人也不够啊,就算解决了水泥的问题也还有人力上的麻烦。找不到能做的人。国内根本就做不了他们那种标准的碗池。”池以蓝问:“为什么国内做不了?”他说这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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