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知然被吓得一激灵,不知道是因为头顶的照明灯还是左侧忽然打开的房门,或是快而准的接住险些跌落在地的玻璃杯的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因为用力,那只手上青筋尤为凸显,蜿蜒盘旋上升至白色的袖口上。
他整个人都冒着热气,还有和自己身上一样的沐浴露气味在吐息间缠绕,分不清的暧昧。
浴袍系得随意,领口那处微剌着,两人的身高差,导致何知然的视线直直的对上袒露的那一小块肌理分明的胸口,避无可避。
那上面还凝着未干透的水汽,何知然下意识抬起准备接水杯的手同样凝在半空。
滴答——
从额前碎发上滴下来的凉水不偏不倚的落在她的手背,随即又洇开。
像一声钟响,把愣住的何知然敲醒。
她猛得后撤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
怎么会有人这么早起来洗澡?!
何知然支支吾吾的,说话有些结巴:“你…你怎么在这?”
因为刚洗完出来,湿发被擦得有些凌乱,毫无章法的搭在额前,衬得他眉眼更加的深邃,目光沉沉,谈砚抬眼,视线从玻璃杯移至女人身上。
黑眸深幽,起初是意外,而后眼底的探究细碎的爬了上来。
像是刚刚那个问题本该是他来问才对,却是被她抢了先。
“怎么不说话……?”何知然小着声又问了一句。
她小心翼翼的回看。
男人整个身上都透着一股清冷的慵懒意,眼底的乌青实在抢眼。
他也没睡好吗?
为什么。
是想着该再用什么招报复她吗?
想到这,何知然脸色忽得一沉。
谈砚清晰的捕捉着面前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女人表情的变化多端,他抵了抵腮,嗓音带着一晚没睡的嘶哑:“不就一个问题没回你话,就给我摆脸色?”
何知然唇瓣微抿,轻轻皱着小眉头,又退了一步,距离刚好够伸出半个手臂,像是没听到他的问话,只说:“谢谢你,可以把玻璃杯还给我了。”
谈砚眉梢微挑,观察了片刻,发现她真的是在真情实感的闹脾气,偏头轻啧了声,又摆回视线。
把拿着玻璃杯的手往前一递。
何知然意外他今天这么好说话,也没多想伸手就欲去拿,没曾想却扑了个空,眼睁睁的看着玻璃杯又缩了回去,取而代之的是男人的另一只手。
他换得突然,明显是早有打算。
何知然应对不及,被抓了个实打实,手腕被那人拽住,往回轻轻一带,她便失了平衡,向前倾身倒了过去。
她压着嗓子惊呼,又怕吵醒了楼里的其他人。
结结实实的撞进了刚刚那个还带着水汽的胸膛,沾了一脸湿气。
何知然身上不自然的爬上红晕,僵硬在身侧的手慕得攥紧。
感觉到身前人的下巴有一下没一下的扫过她头顶的碎发,那处喉结滚动,像是也撞了上来。
“真这么气?”他问。
沉磁的声音连带着胸前的震动传来,引得她耳根子一阵酥麻。
何知然听到他强有力的心跳声,还有一阵跳动极快的。
她只猜是她自己。
何知然怕这如雷贯耳的急速心跳会暴露什么,于是想要挣脱开,可一只手还被他紧紧握着。
“我昨晚没上去,睡在书房了。”
是在回答刚刚何知然问的第一个问题。
谈砚没说得详细,有些事情他来做就好,不用说给她烦心。
何知然木讷的眨了眨眼,红着耳尖,故作冷淡的:“哦。”一声。
“你怎么醒这么早,睡不着?”谈砚下巴微收,视线下移,观察着女人袒露的脖颈,那里白皙透亮,除了昨天他的印记外,再别无其他。
就连身上的味道,也只有属于他的,而不是其他人的男香。
他莫名心情很好。
感觉就连昨晚的疲惫也被一扫而空。
何知然自然没发现他的小动作,听着的他的问题,没直接回答,而是说:“一定要这么聊天吗?能不能先放开我。”
“嗯。”
谈砚不答应,“不能。”
“放了你,你指定跑得连影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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