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几步疾驰而来,谈泽被楚以乔撞了个满怀,往后退了半步才堪堪稳住脚步。
旁观的园丁发出善意的起哄声:“怎么这么大了还黏姐姐。”
楚以乔不说话,低着头往谈泽身后躲,天蓝色的裙摆转圈擦过谈泽的裤子,像是一片海浪,奇迹般把谈泽工作多日的疲惫冲刷走了。
6月底,别墅前后的花圃中绣球花都开得正盛,去年夏天燕京多雨,花园西北角的三角梅被浇死一大片。今年全部改种绣球,一入夏,从房间裏都可看到连绵的蓝紫色花球。
家裏的土偏酸性,这么多年都开蓝色的花,年初楚以乔管家裏要了绣球的老枝在谈泽的公寓种,谈泽浇水除虫,像照顾楚以乔似的百般关心,上个月老枝开花,竟然是娇嫩的粉色。
这事落在楚以乔眼裏又成了谈泽拥有神力的一大佐证。
见园丁正在照料新种的绣球,谈泽心情好,聊了几句天。
楚以乔帮谈泽拿行李箱,穿过一片梦幻的花田。
谈泽上大学后很少回家,偶尔回一次,也大多是为了接楚以乔去她那边,这次难得在家裏住,晚上餐桌上的饭都丰盛了不少。
楚以乔洗好手,坐在谈泽旁边,楚灵枫正对着她们俩。
一张圆桌,三个人,神奇地被分成两派。
楚灵枫刚从公司回来,谈泽大三后她在公司见到谈泽的频率比在家高的多,两人见面便是工作,此刻在家裏也不例外,楚灵枫看到谈泽,又想起近期手头在做的项目。
问进度,问方案,问推进方法。
谈泽一顿饭下来像是开了个小会,忙着回答问题,水都没时间喝,更别提夹菜吃饭了。
谈泽和楚灵枫本质上是一类人,一问一答竟然也沉浸下去。
作为和小女儿过分亲密的姐姐,楚灵枫对谈泽颇有微词,作为优秀的大女儿和员工,楚灵枫对谈泽十分满意。
楚灵枫喝了口汤:“一会儿去三楼书房。”
谈泽点头:“嗯。”
楚以乔:“嗝。”
妈妈和姐姐一同看过来,楚以乔坐在餐桌边,又打了一个饱嗝。
餐桌上,摆在楚以乔面前的饭碗已经空了。
楚以乔听不懂插不进话,又感觉很重要不能打断,啥事也干不了,低头一个劲地吃饭。
也不知两人到底聊了多久,让一贯吃饭慢得令人发指的楚以乔第一个吃饱。
楚灵枫和谈泽还要继续吃,楚以乔双手撑在椅子上讲了两件学校裏的趣事。
话题即将转到老师,楚以乔骤然闭嘴,人也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坐着看妹妹,谈泽这才发现楚以乔长高不少,脸上的婴儿肥也消了些,但依旧圆,侧面看上去很软。
楚以乔又打了个饱嗝:“那我先上楼了。”
楚灵枫想起女儿下午给她打了电话:“小乔,你说等我回家有事情要跟我说,一会儿妈妈去找你?”
楚以乔几乎是肌肉反射般看了眼谈泽,眼底一闪而过的心虚被谈泽成功捕捉。
随后,谈泽听到楚以乔仓皇回了句:“不用了妈妈!”
随后上了楼,背影莫名类似落荒而逃。
饭后,谈泽带着笔记本去了三楼的书房,再出来已是两个小时后,半山别墅周边静谧,走廊边窗户打开,脚步声中混着蝉鸣。
谈泽沿着走廊往楚以乔的房间走,路过二楼的露臺时发现灯开着,她临时拐了个弯,几步后看到楚以乔的背影,她坐在画架边,正在画画。
不知是心裏在纠结什么,楚以乔拿着画笔悬在板前犹犹豫豫,半天下不了一笔。
谈泽躲在柱子后看了几分钟,想着等楚以乔空闲下来再出声打断。
好不容易抓到个时机,谈泽用指节敲了敲露臺的门,短而清脆的两声,并不响,然而还是把楚以乔吓到了。
手一抖,楚以乔跟受惊的兔子似的惊愕地转过头,眼睛瞪得很大。
认出是谈泽,这副受惊的神情又很快褪去,楚以乔埋怨地瞪了瞪谈泽,实打实松了一口气:“原来是姐姐,吓死我了。”
谈泽忍不住笑出声。
缓步走到露臺边,谈泽双手搭在栏杆上,抬头,夏日静谧而璀璨的夜空尽收眼底,往下看,因露臺顶灯光明亮,却是黑压压一片,目光再往远看,才能依稀分辨出花圃角落绣球模糊的轮廓。
“这么黑,能看清吗?”
楚以乔嘆气,抬笔画下一点高光:“不是写生,没关系的。”
谈泽点点头,装作很懂的样子。
晚风温柔,谈泽靠在栏杆上,目光缓慢从满天的繁星上降下来,轻盈地落在楚以乔身上。
楚以乔嘴唇微抿,眉头紧蹙,看上去正在担心什么。
谈泽直起身,脑海中一秒闪过不少初中女生可能遇到的不愉快事件,面色变得极为凝重:“发生了什么?”
楚以乔弱弱抬起头,目光触到谈泽又很快弹开:“姐姐我想去你房间说。”
谈泽已经想好重回培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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