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些,李莱尔早就想到了。
绣坊需要可以借势起飞的平台,同时还得在其中挣得足够的话语权。扮演假千金的三个月,李莱尔捕捉到周已晴与朱澜这一脉,或许便能够帮助绣坊更上一层楼。
“二十分钟,可以吗?本来我们这季度暂时没有推广宣传新品的计划。不过我可以争取一下,明面上以朱澜的名义,先斩后奏。但只需成功,不许失败。”
就这么敲定下来。台下的布局谋略由周已晴来负责,而李莱尔上台掌控本次合作的品牌概念。
为了这一次机会,李莱尔摩拳擦掌。
今天就是检验成果的最后时刻,这或许是周已晴的众多机会里比较出彩的一个,却是李莱尔现今范围内能撞见的唯一选项。
必须把握好每一个细节,绝对不能出现任何干扰心神的错漏。
她反复和周已晴核对产品细节,熟念于心方才罢休。
终于允许自己稍微放松时,电话那边的周已晴不知故意还是恶趣味地挑动她原本紧绷的神经。
“时崇作为你曾经名义上的前夫,你就不怕再遇见他吗?”
“他?应该不会来吧。”
李莱尔百无聊赖望向灰色的天空,这样闷的天气太适合点烟解解乏了,她把头歪向一边用肩膀夹住手机,两只手拉开包包拉链翻找细烟。
一顿好找,烟没翻到,从口袋摸出一支柠檬味棒棒糖。
李莱尔愣了一会才想起来,这是上次和时崇去沈老师家买的。
“喂,喂,喂。你掉线了?”周已晴在对面企图召唤回游魂的李莱尔。
“欸,刚刚在找烟来着。你刚刚问了什么?”
“我说,时家对我们威胁很大。你知道的,因为上次的事情,对方快将我们拉进黑名单了,虽然私下还有一些项目还在对接。我觉得这一次估计现场不会给我们好脸色,你要小心冷场情况出现了,毕竟其他企业会更愿意给时家面子。”
“我知道。”李莱尔淡定地撕开棒棒糖。或许是放在包内太久的缘故,糖果潮乎乎的,与塑料糖纸黏连得很紧,她也拆开得艰难。
镇定气派如大院石狮的周已晴撕开假面,恰如原本稳定的热气球缓步上升,意外在高空被秃鹫扎破,自暴自弃地漏风泄落。“有一点很想不通,当初时崇到底为什么会帮你,替你掩饰,若硬要解释的话,可能是他看上你了。”周已晴在电话那头咯咯地笑出声,兴许是觉得这个结论过于荒诞,却还想在添油加醋,“那你喜欢他吗?”
周已晴的话没流进李莱尔心里。她只是悠悠地拆开一圈圈糖果包装。
当初玩得好的女同学、在小树林惹事的男同学、被不明就里的班主任等等都问过这个问题。
答案并非只有一个,根据具体情形变化而变换,总归有利于自己。
肯定与否定的叠加,和中学时期迷迷糊糊写错字一样,拿修正带来回拖动错处,最后纸张也破裂了。李莱尔也模糊了自己的想法。
他们的关系如何定义,对她来说是一道太难的简答题。反复看久了题目,连自己的母语都脸盲。可问题总是需要有答案。
潜意识避免自己陷入过度的内耗思考,李莱尔只回答最有把握的问题。
“我自己吗,我自己也不知道呢。”李莱尔失笑。
棒棒糖塞到嘴里,酸涩在舌尖杀开。
“但是我知道,他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