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拿着遥控器抽了一下手心,说:“这武则天也真的不太像个女人。”
李莱尔转过头来平静地看着他。
老林头一次被人用这么冷的目光盯着,有点毛骨悚然,还是个小姑娘。
他对自己说,这是错觉。
李莱尔是很脾气很温和的孩子。
但他禁不住为自己找补,“我的意思是说,武则天身上有着和男人一样的谋略和胆识。”
李莱尔没说话。
老林突发奇想地对她说,“那让我来问问你,如果是你,你会怎么做?”
只见李莱尔沉吟了一会,然后道来,“我会在隐秘处设下陷阱,危险程度大概是让狮子骢受伤但不至于丧命,主要目的是让它放松警惕。先是引导狮子骢进去,等它四蹄皆受束缚时,也不由得它反抗不反抗了,它便会乖乖听话了。”
这回老林无言了。
为了不让气氛不至于太尴尬,李莱尔咧开嘴轻轻一笑,像刚刚出世的绵羊一般无邪,“叔叔。”她盯着老林表情呆滞的脸,语气轻柔地说:“我只是复述了一遍武则天当初做法而已啦。”
关于幸福的定义
阿香终于从房间出来。
她瞟了一眼李莱尔和老林中间的一大片空旷位置,直接坐上来,嬉皮笑脸地对着他们问,“你们聊什么呢?”
空间并不宽敞的沙发,上面挤了三个人。
李莱尔站起来向父女两个人说明自己要去择菜,远离战场。
老林骂道,“怎么好意思呢?携香,你怎么搞的,让小莱一个人做菜?人家来你这,你当人家是佣人。”
老林说话一直不好听,总能让人如芒在背。
李莱尔赶紧打圆场,“叔叔,我们之前说好要两个人一起做,阿香是主厨,我只是打打下手。你们俩先聊聊天嘛。叔叔如果先在这吃饭的话,我在电饭锅里再加点米进去。”
“不用了,我回家去,家里还有饭菜在等着。”
老林把烟头紧紧压在烟灰缸里,又拿了一只烟继续续上,在沙发上盘起腿来,身子侧着面对阿香。
橱柜上的电子计时器上面的数字已经是6:30分了,阳台外面的天还没完全黑下来,像坏了的鸡蛋,发霉的蛋白蛋黄散在一起,浑浊的一片。
沙发上的两个人好像说得不愉快。
李莱尔背过身转进厨房,将水盆里的白豆芽用水沥干了几次,装到干净的白瓷碟里,端到外面餐桌上。摘豆芽只需要用手就好了,但她还嫌不够快,要再找一把剪刀。
“前几天,你凤姨给你找了相亲对象,我觉得还不错。”
“怎么还来?上一个不是已经说不行了吗?”
“你还倔?上街耍泼,跟人打架,哪个你没做过?还把自己练成这样。”老林指着阿香的手臂,肌肉练得和面包坊里刚烘焙出来的碳烤面包一样蓬松。
外表金脆焦黄的面包就算闻起来再香,总会有人不喜欢。
老林气得直指阿香,“你知不知道你从小到大就没个女孩样!”
阿香小时候因为过于跳脱而吃了不少苦头,外貌和性格都是假小子。
老林为了让她变成温和窈窕的真正女孩,不顾来回两个小时的路程,架着阿香去了李莱尔家的绣坊。
刺绣一听起来,一看起来,就是温柔贤良之类的形象挂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