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顺从地被时崇拉到外面去,在临上车的时候才用力挣脱。
两个人还是像之前那样一起坐在后驾驶位。
她正要开口套一套她的话,心里正盘算有哪些引子可作为话题切入口,没想到时崇出其不意地打乱她的应对战术。
他对她说,“对不起。”
“让你看见我们家的真实模样。”
俯首垂眼的样子好像成年的白虎被拔掉引以为傲的利齿。
这与当初在绣坊的第一次见面的时崇恍若两个世纪。
这时候所有的妙语连珠皆都失效。
犹豫了很久想要找出合适安慰话语的李莱尔,最后举双手投降,“还好吧,至少你依然还是表里如一。”
一时咂摸不出是夸奖还是贬义的时崇最后还是选择性地将其认为这是对自己的夸奖。
“你有想去的地方吗?”时崇用商量的语气询问。
李莱尔已然完全接受刚刚去沈淑珍家的事实,这突然横插进来的提问,反倒像是在遮掩什么。
“不是要去妈妈家吗?”
她省略了代词。
进一步说,这意味着她将沈淑珍也唤做自己的母亲。
时崇为这突如其来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到这种程度感到有些不适应。
他偷看了一眼李莱尔,飞快地解释说,“我妈……是个很好的人。”
在后视镜里发现李莱尔反应平平后,时崇又迅速找补,“你放心,她一定会喜欢你。”
觉察到时崇的紧张后,李莱尔默不作声地将时崇的慌乱表情尽收眼底,没由来的恶作剧心理使她模仿时崇平时的样子,板着脸地回复他说好的。
捉弄高高在上的时崇让她发自内心的愉悦。
一来一回间,他们到了沈淑珍家楼下。
到之前,李莱尔拉着时崇去市场逛了一圈,提了大包小包的鲜艳包装礼品。
这一幕让时崇感到眼熟,之前是和秘书一起去的,只不过现在旁边的人是暂时比秘书关系更加亲密的人。
前脚刚好一群居民聚集上去,他们顺势“赚得”不拥挤的二人空间。
轿厢合上门的瞬间,本身是礼品的两个人提着礼品被如同封闭礼盒的电梯包裹在里面。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像是某种仪式的反式倒计时。
今年是兔年,贴在屏幕旁边的庆春海报也是一只剪纸红兔,才两个月纸张已经泛黄卷边。明明是一眼即可看见的地方,过期了的海报却久久未被揭下。
沉默。沉默。还是沉默。
李莱尔站出来打破沉默。
“你经常来这吗?”她问向旁边只差一段距离就可以完全倚在电梯上的时崇,他正专注地盯着电子屏幕上凝红色的数字变化。
在问题被问出的第三秒,他才反应过来李莱尔是在与他对话,他也知道这是李莱尔是在借机了解他的一个开始,回答在心里来回斟酌。
电梯门开了。
也把答案给堵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