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崇遭到提醒,回头一望,李莱尔像装在南瓜车里的瓷娃娃玩偶,会让小孩爱不释手,跟父母耍赖买下。
当然时崇绝对不是其中之一。
李莱尔还待在上面没下来。
忘了和她一起下来了。
时崇又慢慢折返回去,大力拉开车门,李莱尔的脸清晰地映入他的视野。
她抬眼看他,别墅灯光正好泼下来,显得她光彩夺目,但也隐约可见眼下淡淡的黑眼圈。
她是因为结婚这件事所以没睡着?
时崇一边用手背挡在车门下,防止李莱尔撞到头,另一边用另一只手伸出手牵她下车。
白色婚纱裙摆像玻璃瓶里泄出的牛奶,随着月光淌到地上。
西装笔挺、长相俊秀的新郎和气质素雅的新娘,宛如剪纸里匹配对称的一双小人。
假如看到这,所有人都会认为他们是相敬如宾的新婚夫妇。
然而确实是这样。
他用唇语对她说,“大小姐请下车。”
她也有来有回地说,“谢谢。”
司机或许是看不下去他们过于礼貌的“交手”,半探出身子来咧着笑,“夫妻之间不用太计较这些。”
心怀鬼胎的二人很爽快接受了司机这个过来人的建议,互相揽住对方的手臂,如胶似漆,难舍难分地贴着走。
夹道欢迎的仆人见家里出现如此亲密的新夫妻,脸上纷纷挂满笑容。
太煎熬了。
别墅怎么这么大。
时崇第一次对自家房子的大占地面积感到埋怨,人生唯一一次“演戏”经历居然如此不痛快。对手远远比自己高了不止一个等级。
李莱尔内敛地招呼周围人的样子,反倒如此顺利,他在心里祈求李莱尔赶紧露馅。
然而神灵屏蔽了来自他心灵的召唤,李莱尔迟迟不露馅,更加得心应手。
为了自己不露馅,他也必须匹配得上对方的演技。
违反平常自己精心营造的形象,扯出笑容来应对热情的“观众”。
绕过一个大正方形的路径,时崇和李莱尔终于到达婚房门口。
笑着和迎接他们的家人、朋友、雇工互道晚安后,李莱尔拧开房门,时崇随后跟上,两道闪电闪进屋内。
脚步沾到地面后,时崇像遇见同一磁性属性的磁铁,朝李莱尔的相反方向,弹到屋子的另一端。
李莱尔倒是没有太大反应。
她首先先探究一下房间内的基本设施,摸清屋子内的淋浴室、卧房等功能区后,像是回到自己家里一样,直接打开预先被带过来的换洗衣服,上手将敬酒服的扣子一一打开,李莱尔欲要走进厕所,却被时崇喊住。
“你干吗?”时崇目不转睛地看着李莱尔手上的动作。
“脱衣服。”李莱尔直言。
时崇想要宣示自己的主动间,“这是我家。”
李莱尔闻言笑出声来,“现在这也是我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