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时崇来说,是“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他的五官浓烈,侧脸线条刚劲流畅,眉骨恰到好处地隆起,在山根稍缓一段后接力挺翘的鼻梁,拐个弯滑落到人中,直至让人想要深吻下去的唇。
这在潦草发育的男孩群里,是碾压性的的美,是他的第一大罪。
乍一看,人人以为他是矜持自重的那一派。可只要与他接触便会直呼上当。
他的高高在上常让人觉得冒犯。
女孩们飞过去的一封封情书,时崇直接当面拒绝,并不会编造一些委婉的话语顾及她们的情绪,径直斩断旖旎的念想。
男同学们各种享受时光的游戏,他拒绝参与,一幅看透一切的姿态着实惹人讨厌。甚至过分到直接对有心仪暗恋对象、预备告白的男同学直言,“她不会喜欢你。”
时崇的恶劣坏在太敞亮上,他热爱揭破虚伪假面,乐于看人笑话。难免会被人针对。这是第二大罪。
李莱尔则同样由于长相与内核的不一致,自发惹出祸端。
她的小鹅蛋脸,像婴儿软软的手心。不似时崇是锐利的线条美,她漂亮在自带无形状的氛围,像冬天翻开旧书卷,凝脂的油墨味并不主动扑到人脸上,单单只悬在半空,一丝丝慢悠悠地融入空气,处之不以为然,夕阳西下走出书舍,才发现已经习惯了那股子清香,离不开了。
这样的长相,喜欢的人喜欢得不得了,无感的人食之无味。
不过左右派意见一致的是,那是顶好的一种长相,纯粹的利他,绝对不会拒绝人的那挂。
只因她安静得刚刚好,既不无趣到死寂,也不过分得闹腾。
由于此,李莱尔一开始大受欢迎。大家原以为她擅长讨好,便爱跟她开玩笑,故爱欺负她,看她落惨的样子,善意的玩笑逐渐演变成恶意的欺凌。礼貌的玩笑,李莱尔自然开得起,过分了自会反抗,她本不就是什么良善之辈,也不会无底线地讨好。
入学前,她以李斯萍为教训,尽量避免自己过于突出、突出的顽恶。她已经尽量避开锋芒了,没想到一下子过了度,还是逃不过和时崇成为被集体孤立的对象。
他们明明是人群里的异类,却互相看不上对方。
她看不上他的“强大”,而她也知道他看不上她的“弱小”。
他们之间的关系脆弱不牢固的。
如果时崇知道自己将要以周氏千金周已晴的身份,嫁给他的弟弟时荣呢?
虽然只有三个月的时间,他们将成为“一家人”。
想想时崇的表情应该会很有趣。
被朱澜找到并应承这事时,她并无恐惧,即使后面再遇时崇,也还是没有丝毫退缩心理。
毕竟这可能是她能接触到的,还债最快路径。李莱尔是绝不会让自己吃亏的。她是个精明到底的人。
可再精明的人,也无法时时刻刻聪明。
此刻她在时崇这落了难。
到底是上他的车还是不上车呢?
李莱尔踱步到车门前,犹豫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