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什么不熟。
时崇发觉自己被牵引情绪后,很快平稳下来,缓缓缩回右手,正想再次重申需求,却被意外打断。
李莱尔眼睛亮亮的,“能冒昧问一下,外面的兔子是您的吗?请问能……”
“不卖。”
时崇难得抓住可以攻击对方的把柄,故意呛声。还停下来欣赏李莱尔的表情。
李莱尔的脸倒没他想象中的,会渐变成五颜六色的彩虹。反而只是微微低头,“啊……我不是这个意思。”
怎么变成自己是恶人了?
时崇一下子被打入道德谷地。
就即将产生愧疚感时,他即刻刹住车,劝诫自己不需要对李莱尔产生这种感情。
“我想要《锦鲤贺春》。多少价钱都可以提。”
这话一出,他又找到占据主动方的舒适感。
按照他对李莱尔的了解,她一定无法拒绝。
谁知李莱尔的一句话将他打回原形。
“不卖。”
现在棋局上执黑的一方是李莱尔,她语气那么柔和,说出的话却让人不容置驳。
交易就这么潦草中断。
转眼至后日清晨。
陈明河乘早去钓鱼。
李莱尔帮他提着渔具,到达平日常光顾的码头。两个人一阵摆布,整理好基本器具。
鱼线泡在水里久久不动弹,迟迟没有鱼上钩。陈明河握着钓竿,心思却没在鱼上。
昨晚没有卖出去的《锦鲤贺春》,陈明河不解李莱尔的做法,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将问题脱口而出。
李莱尔注视着毫无波纹的水面,漫不经心地回答,“《锦鲤贺春》那副作品是妈妈最珍视的一幅。即使真如他所说,多少价格随我们定,也高不到哪里去,没法完全填补所有资金漏洞。”
“可这样不是丢了一条资金来源吗?”陈明河额头上的皱纹快挤成年轮。
李莱尔还是那副心平气和的模样,“再等等。”
噗呲一声,平静的湖面爆出水花。
陈明河扭头看。
鱼上钩了。
两个人收拾到下午。
李莱尔把店面交给陈明河,自己去面料市场进布料。未来几个月这些事务她没法照料,也会事先准备齐全,给陈明河和厂里几位绣工减少麻烦。没有大单的日子,也只能供货给寺庙或戏院。
李莱尔带着挑好的色卡,到了平日相熟的店铺,供货的阿嫲正在和几位相熟的阿姨聊天。
她自觉上前攀谈。
几个人从邻里八卦聊到各自家庭私事,谈到高兴处又笑成一团。
作为李斯萍的反例,李莱尔除了潮绣工夫,每一点都与李斯萍不一样。
她更懂得“低头”。
说笑声大得盖过店里液晶彩电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