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发出惊怒交加的嚎叫,庞大的身躯在汹涌的雪流中翻滚,挣扎。
锋利的冰块在它厚实的皮毛上划开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白雪。
林昔没有回头去看战果。
他从雪地里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冲向那块被他放弃的肉条。
他重新将那块救命的口粮死死叼在嘴里,头也不回地,朝着洞穴的方向亡命飞奔。
身后,风雪之中,传来了恐狼充满无尽仇恨与痛苦的嚎叫。
那声音穿透风雪,死死地追着他,仿佛一个刻骨的诅咒。
林昔不敢停。
他冲进洞穴,身体的力气在瞬间被抽空,整只虎都瘫软在地。
嘴里的肉条也滚落在一旁。
他剧烈地喘息着,劫后余生的庆幸与后怕,让他的四肢控制不住地颤抖。
他抬起头,看向洞穴的角落。
封野还是那个姿势,蜷缩在那里,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的身体,似乎比林昔离开时更加冰冷了。
林昔的心猛地一沉。
他拖着酸痛的身体爬过去,用自己的鼻子,轻轻拱了拱封野的小脑袋。
没有反应。
他又拱了拱。
依旧是一片死寂。
林昔眼眶发热,一股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低下头,看向旁边那块带着血腥味的肉条。
他用自己还不够锋利的牙齿,费力地撕下一小块脂肪,放进嘴里。
他仔细地、反复地咀嚼着,直到那块坚韧的生肉变成温热柔软的肉糜。
然后,他凑到封野的嘴边,用自己的舌头,将那口满含着他所有希望的肉糜,一点一点地,推进了对方冰冷的、无法张开的嘴里。
做完这一切,林昔力竭地趴倒在封野身边,用自己的身体紧紧贴着他,传递着自己残存的温度。
他死死地盯着封野。
一秒。
两秒。
就在林昔的心即将沉入谷底时。
那只小得可怜的幼崽,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其微弱的、几不可闻的吞咽声。
狼群围困
那一声微弱的吞咽,在死寂的洞穴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林昔全身的肌肉瞬间松弛下来,巨大的狂喜冲刷着他疲惫的灵魂。
他活了。
封野还活着。
林昔立刻撕下第二小块脂肪,再次放进嘴里,用自己还带着乳牙的牙齿费力地咀嚼。
生肉的纤维坚韧无比,冰冷的脂肪硌得他牙龈生疼。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专注地、反复地研磨,直到那块肉被他的体温和唾液彻底软化成一团温热的肉糜。
他再次凑过去,用舌头撬开封野虚弱的下颚。
这一次,封野的身体本能地抗拒着外来物。他紧闭着嘴,喉咙里发出无意识的、拒绝的呜咽。
“吃下去。”
林昔在心里低吼。
他顾不上温柔了。他用自己的头,强硬地抵住封野的小脑袋,不让他偏开。舌尖用力,将那口续命的肉糜,不容置喙地顶进了对方的喉咙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