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燃玩手机的动作一顿,他抬起?眸,眼中的诧异不加掩饰。
“骗你的……”江烬脸上露出?一个?得逞的笑,过了?几秒,又低低说了?一句,“我给你写的歌,你不是?……早就已经听过了?吗?”
江燃一窒,陡然想起?来那首他听了?无数次的燃烬,心中瞬间变得酸酸软软的,十分?难受。
他默了?默,终于开口了?,“以前的事是?我对不起?你,如果你……”
“哥。”江烬开口打断他,脸上还是?笑盈盈的,“今天我很开心,不要说让我生气的话,好吗?”
江燃识趣地闭了?嘴,他不想在此刻惹怒江烬,他还在开车。
之后的路途,两人都?格外沉默,只有江烬的歌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那熟悉又陌生的嗓音,那曾让他无数个?深夜听着?入眠的声音,仿佛在这一刻被染上了?其他东西,终于变得不再纯粹。
熟悉的人,熟悉的味道,熟悉的歌声,这样的氛围很容易让人想起?从前的事,不知不觉间,江燃的意识已经陷入了?回忆里。
记不清是?哪一年?了?。那会儿他还在餐厅里面当服务员,他的工作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白天。但偶尔也会有晚班,那天店里的生意特?别好,一直忙忙碌碌的,持续到11点。
下班的时候,江燃累得腰酸背疼,尤其是?两条腿,都?快站不住了?。但他还记挂着?家里面的江烬和陈老头,回去的脚步略显匆忙。
他走得急,并?不知道自己?的身后,不知何时跟着?一个?晃晃悠悠的尾巴。
那夜的天空很暗,没?有月亮,也不见星光。回家要经过一条僻静的小道,平时这儿开着?几家卖绿植的小店,大晚上的早就关了?门?,只剩下黑沉沉的树影,在夜色里张牙舞爪,看着?有些吓人。
江燃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手电筒,借着?那点微弱的光,朝家的方向赶去。
但没?走几步,一股浓郁的酒味从身后传来,江燃猛地一回头,跟一个?大腹便便的男人打了?个?照面,男人被他手机的光晃了?一瞬,下意识用手挡住眼睛,骂了?一句脏话。
江燃看清楚了?他的脸,是?刚刚在饭店用餐的一个?客人,这人喝了?不少酒,看着?有点不清醒,江燃不欲招惹他,转身就想走。
“站住!走……走什么?给我停下。”男人歪歪扭扭地靠近,强硬地抓住了?他的手,他打了?个?酒嗝,臭气熏天。
江燃不自觉蹙起?了?眉,不耐烦道:“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男人醉得话都?有点说不清楚,盯着?他看了?一阵,忽然大着?舌头说:“哎,我问你,你刚刚在上菜的时候,朝我笑什么呢?”
这人明显是?来找茬的,不过醉了?的人没?有理智,根本沟通不了?,江燃不想跟他纠缠,只得冷下脸,不虞道:“先生,我看你是?喝醉了?,你赶紧放开我。”
“嗤。”男人轻蔑地笑了?一声,淫邪的眼光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要将他里里外外打量个?遍,“装什么?笑得那么骚,不就是?想勾引我?”
“实话告诉你,你这样的,我见得多了?。再装就没?意思了?,直接说个?价吧。”
听到这番话,江燃的第一反应是?错愕,紧接着?,一股怒火从胸腔里窜了?上来。这些天他不是?没?遇到过难缠的客人,但这么露骨的骚扰,还是?头一次。
“价你妈!”江燃再也忍不住,握紧拳头狠狠砸在男人脸上,一拳下去还不解气,又抬脚踹了?两脚,“你他妈才是?出?来卖的!”
男人本来就喝多了?酒,被他揍了?一拳,哪里肯善罢甘休,很快又追上来纠缠他。
江燃烦不胜烦,正想再揍几下,一转头,却见男人被人一脚踹得倒在了?地上,才下过雨,路上积了?不少水,他这一摔,正好摔进了?臭水沟里,脸上头上都?沾着?泥浆,狼狈得不行。
男人呸呸吐了?几声,醉醺醺骂出?几句不干不净的话,“谁?谁他妈敢打我?给老子等着?,我告诉你,我……”
话说到一半,戛然而止。一只冷白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笑意盈盈,“再骂一句试试?”
脖子是?人的要害,即使是?喝醉了?,男人仍不自觉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那人另一只手伸进了?他的兜里,摸出?个?黑色手机。
屏幕上那点微弱的光照亮了?来人的脸,一张明显带着?点青涩的面容。
是?江烬。
告白他冷笑着用男人的指纹解了锁……
他冷笑着用男人的指纹解了锁,打开摄像功能,将镜头对准了他。
男人对此一无所知,感觉到脖子?上的手一松,他就忍不住了,更加大声斥骂,“出来?卖还装什么清高??我又不是出不起钱……还敢打我,我看你是活腻了!”
那副丑态全被?摄像头记录下来?。
过了片刻,江烬把拍好的东西一键转发到男人的微信群里,这才嫌弃地将手机丢到一边。
这一系列动作做得行?云流水,把江燃都给看愣了。等回过神来?时,手已经被?牵住,江烬拽着他,二话不说扭头就跑。
“哥哥,快走。”少年?的声音里带着狡黠,“等他清醒就完蛋了。”
江燃跟着他的脚步跑了一阵,呼吸都有些急促,他心惊胆颤地道:“小烬,你也太大胆了。”
“哥,他欺负你。”江烬在夏夜的风里回过头,声音冷得像冰,“没打断他一只手都是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