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不浪费时间了,今晚我们?为大家?带来了三首原创歌曲,是前段时间才发布在to站上的?,你们?想听吗?”
“想听!!”
下面传来一阵疯狂的?尖叫,几乎喊破了嗓子,在这一刻,没有人会感觉不到他们?的?期待。
江燃微微一怔,to站,他听说过,是个很有名的?音乐网站,但他不知道的?是,江烬竟然已经发过歌了。
重逢这么久,江烬简直像换了个人,外貌、性格,所?有的?一切都跟从前不太一样,他以为他早就?已经不再唱歌了。原来,他一直没有放弃。
“好。”少年扬唇,整个人耀眼得不行,“那就?——唱给你们?听。”
“一首《夏夜》送给大家?,希望你们?喜欢。”
“啊啊啊,是等雨停的?新歌啊,这好像还是第一次现场演唱哎。”前面一个小姑娘激动道:“今天真是没白来啊。”
“天呐,我还没听过现场版呢!”
“夏夜!!!”
……
在漫天的?呼喊声中?,江燃听见?有人叫了江烬的?名字,但很快,所?有的?声音都从他耳边消失了。舞台上的?灯光倏地暗了一下,一阵动人的?前奏响起,先是一点?吉他声,接着鼓声,贝斯声、琴声,各种乐声混杂在一起,组成了奇妙的?旋律。
然后,江烬开始唱歌了。
那道声音透过音响稳稳地传进?了他的?耳中?,既熟悉又陌生。
这么多年来,再一次听到他唱歌,江燃竟然有种想要?落泪的?冲动,他永远忘不了,当初那个小小的?少年抱着吉他,在昏暗的?房间里,第一次唱歌给他听的?样子,那时候他就?觉得,江烬唱起歌来特别有魅力。
现在他的?歌声只会比那会儿更动人,更有吸引力。
它可以是眷恋的?、柔和的?,也能是动感的?、狂野的?。然而只有江燃一个人听过,听过他唱出那种拼了命想要?去守护,去珍惜的?感觉。
只不过那种孤注一掷的?温柔腔调,他可能这辈子再也听不见?了。
“这首歌挺好听。”何谦笑着转头,“你瞧见?没,后面的?鼓手就?是那个小哑巴哎,他刚刚都拽上天了,没想到一上台就?有点?不一样,这个乐队我得关注一下,感觉能火,江燃你……”
没说完的?话一下堵在了嗓子眼,连笑也停滞了,何谦愣愣地看着他泛红的?眼眶,呐呐道:“不是吧?就?算这歌很好听,你也不至于听哭了吧?”
“没哭,”江燃吸了吸鼻子,言不由衷地道:“只是想起了一些过去的?事?。”
“啊……”何谦盯着江燃红彤彤的?眼,有些手足无措,“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听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这歌挺好听,我很喜欢。”江燃竭力抑制住自己?的?情绪,强迫自己?笑了一声,“真的?很喜欢。”
何谦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脸上,好像只要?从他上面看出一点?不情愿,就?会立刻带他走。见?他的?确是没事?,这才放下心,“你吓死我了,我带你来这儿是想让你开心的?,可不是让你难过。”
“我哪有那么脆弱。”江燃失笑。
“怎么没有?你退学那段时间……”何谦脱口而出,说到一半才惊觉不对,连忙止住了话头。
但江燃的?脸色已经变了。
朋友何谦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
何谦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道:“那?段时?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告诉我吗?”
“哎……别啊,我就?随便问问而已?,你不想说就?算了。”
察觉到他脸上的为难,何谦连忙道:“等?你愿意?告诉我的时?候再说吧,谁让我们是朋友呢。”
朋友,这么多年来?,江燃的身边始终没有多少真心实意?的朋友。从?前他备受排挤的时?候,是何谦第一个向他伸出手。
江燃记得,那?是一个很冷的冬天,西河这个温暖的城市也难得下了场大雪。体育课的老师是个好性子的人,看出了大家脸上的兴奋,很快放学生们自?由活动。
同学们一窝蜂散去,聚在一起嘻嘻哈哈地玩闹,堆雪人、打雪仗,互相把相熟的人推进雪地里,然后嘲笑对方的丑态。
但这些人中,没有一个肯跟江燃说话?,每个人从?他身边走?过,笑声都会收敛几分。
因为他阴郁、内向、不合群。
他们早就?听说过了,他妈跟人跑了,他爸是个老酒鬼,他有个相当不幸的家庭。或许私底下,他们的父母也会跟他们嘱咐,别离他太近。
江燃手里捧着雪,静静坐在角落里,看着一群人从?他身边跑过。
雪很凉,也很白,托在手心,留不住多久就?会化掉。但下一刻,又?会有新的落下来?。
他盯着那?些人看了几秒,很快挪开目光,观察起雪的样?子。小小的一朵,从?中间分出六片枝桠,每一个枝桠都有分叉,有点像柏树叶的形状。
江燃第一次意?识到,原来?雪花真的是花。
很奇妙,又?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幸福感,他轻轻笑了笑,笑扬到一半。
忽然,一杯冰水从?头顶浇下来?,浇融了雪花,浇进了衣服里,将他冻得一个哆嗦。
江燃回头,瞧见一个穿校服的男生,他手里拿着空了的杯子,单手揣兜,脸上挂着不怀好意?的笑,“不好意?思啊,刚刚没瞧见你。”
明明嘴上说着道歉的话?,眼中却一点诚意?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