邻居是个脾气古怪的老头,姓陈,大抵是中年丧妻,老年丧子的打击太大,让他显得阴沉沉的,为人也越发刻薄,在这里几乎没什么朋友。
老人家觉少,早早就起了床,几乎是敲门声一响,就将门打开了。
江燃抱着江烬,对陈老头道了声好。
陈老头瞟了他一眼,态度有些冷淡地“嗯”了一声。
江燃就把江烬放在了地上,嘱咐道:“小烬,要听陈爷爷的话知道吗?哥放学就来接你。”
江烬倒是乖乖的,点头说好,一双眼睛直直落在江燃身上,半晌没移开。
江燃揉揉他的脑袋,转身要往外走。
江烬见他要走,终于还是没忍住,动作很快地伸出手,紧紧牵住了他,不肯放开。
江燃脚步一顿,回头就看见了江烬的表情,带着依恋、哀求和不舍,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又低低地哄了几句。江烬将脸贴在他的胳膊上,点头如捣蒜,手却一直牢牢牵着,半点没有松开的意思。
直到江燃皱了眉,他才委屈巴巴地放开手,撒着娇说:“哥哥要早点回来,我等你。”
日子久了,他也知道江燃必须要去学校念书,也就不闹了。
陈老头看见兄弟俩难舍难分的模样,没忍住翻了个白眼,他撇了撇嘴,“行了,多大点事,这么大的娃了,还黏黏糊糊的像什么样子。”
江燃有些尴尬,也没再看江烬,转身利落地走了。
在去学校的路上,他还在想着江烬,想着他那副委屈的模样,不由陷入了回忆。
当初刚经历家庭变故的时候,江烬黏他黏得不行,怎么也不肯让他去上学,还狠狠闹了一通。
那会儿,江燃前脚刚踏出家门,江烬后脚就跟了上来,在门口死死抱着江燃的腿,哭得好似要天崩地裂一般。
江燃为了哄他什么招都用尽了,又是承诺一会儿就回来,又是保证不会不要他,但江烬一句也听不进去,只知道一个劲哭,哭得江燃也想掉眼泪了。
其实他也不想把弟弟一个人丢在家里,但他没办法。
正在江燃不知所措的时候,隔壁那扇始终紧闭着的门突然开了,一个六十来岁的老头一脸不虞地站在门口,看一眼嚎啕大哭的江烬,又看一眼江燃。
“这娃老是哭,都快要吵死了。”陈老头撇了撇嘴,状似不满地说:“还要不要人睡觉了?”
江燃瞟他一眼,没说话。
他对这老头子印象很不好,这人从前最看不惯的就是他那个整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妈,时不时在背后刺她几句,什么难听说什么,简直比小区里那些长舌妇还讨人厌。
楼里的人觉得他怪,都不怎么跟他来往,江燃之前见到他也都当没看见。
陈老头见他不搭腔,脸色一下就沉了,说:“快把这娃弄走,别在我门前哭。”
江燃还是没吭声,只是伸手去扯江烬的小手,吓得江烬抱紧了他的腿,像只受到惊吓的小鸟。
“哥……不走……哥……不走。”他红着一双眼,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像是几天几夜都流不完,没一会儿就哭成了个泪人,看起来可怜极了。
江燃有时候真不知道他哪儿来的那么多眼泪,他看着小孩哭得红通通的小脸,叹了口气,终于还是没狠下心,哄道:“小烬听话,哥不走,哥去上学,中午回来给你做饭吃。”
小小的江烬根本不知道上学是什么意思,在他的世界里,江燃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就像他妈一样,于是什么都听不进去。
江燃左哄右哄,简直拿出了这辈子最大的耐心,小孩还是一个劲儿哭,嗓子都哭哑了,江燃没办法,只能把他抱起来,要带他去学校。
“得了得了。”站在对面看了半天戏的陈老头见他真要把孩子带去学校,顿时无语了,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嘲讽说:“带个小娃还咋上学?那不是招笑吗?放这儿,我替你看一下。”
这话一出,察觉到江燃带着诧异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陈老头耳根一红,梗着脖子补充:“我是怕他吵着别人,吵着别人咋办?”
江燃看了看陈老头,又看了看江烬,犹豫半晌,还是把江烬递了过去。
但他一松手,江烬就搂着他的脖子,把头埋在他的颈间,哭得惨兮兮地,“不要,不要,我要哥哥,我要哥哥……”
“要啥哥,你哥就去上个学,又不是不回来了。”陈老头也觉得头大。
江烬看都没看他一眼,只顾着在江燃怀里伤心地流眼泪。
冰冷的泪珠从小孩脸上滴落下来,沾湿了江燃的蓝白校服,小孩温热的皮肤贴着他,哭得整个人都在轻轻颤抖。
江燃有些心疼,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他咬着牙忍了半晌,还是狠下心强硬地分开了小孩的手,将他丢进了陈老头的怀里,一声不吭地往楼下走。
陈老头抱着江烬,被他一巴掌拍在脸上,孩子劲儿大,还真有点疼,他好险没叫出声,但到底忍住了。
“你这娃娃听话一点嘛,你哥挺辛苦的。”他低声在江烬耳边说着话,又伸手安慰似地拍了拍孩子的背,对着江燃的背影大声说:“放心去上学,这小崽子我还不信看不过来了。”
江燃下了楼,还能听到江烬的哭声,他垂下眸,偷偷抹了抹眼角的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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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收文《你能和他分手吗》文案:
换攻文。
钟意发现自己谈了三年的男朋友出轨了。
出轨对象是旁边a大美术系的系草余思。那人年纪比他小,性格比他软,家境还比他富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