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赵家”显然很入乡随俗。
宋黎想了想,走进了灶屋。
她现在穿越了,也理当入乡随俗。
饭桌摆在屋子中央,桌上放了一大盆粟米粥,一摞黑面饼,还有一碟腌大头菜切成的咸菜丝。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宋小小乖巧地做起小帮手,帮着摆碗筷,一口一个“赵伯伯”“赵大娘”甜甜地叫着,孟昀明月都笑弯了眼。
这么可爱的小丫头,谁不喜欢呢?
况且孟昀真正的家里都是臭小子,他一直想要个闺女来着。
“回来啦,先吃饭。”明月笑着招呼宋黎道。
赵有常受了伤,没法出来吃饭,宋黎主动把饭菜端到他屋。
赵家这三口,表面看起来是父母和儿子,装的也的确很像那么回事,但她直觉,赵有常才是真正做主的那个。
宋黎不轻不重地敲了两声屋门。
屋里响起一道淡淡的声音:“进来。”
宋黎推开门,端着饭菜走进去。
金红的夕照透过小窗照进屋子,也照亮了坐在窗下床边的男人的一半假脸,浓烈光影对比下,他五官立体,骨相突出,以她学过医美的眼光审视,这张人皮面具看上去假的不能再假。
宋黎垂下眸子,故意不去看他的脸。
赵有常正低头专心擦拭箭矢,眼角余光则暗暗打量前面这道瘦削身影。
脑子里回想着孟昀方才的禀报:“她是本村人,年十五,五岁时父亲入伍,半年后母亲改嫁,底下有个妹妹,被宋二和何氏养大。”
还是那一套,跟他一样查不出破绽。
难道这出身是真的?
赵有常眸光微闪。
“你在干什么?”宋黎将碗筷放在瘸腿桌上,忍不住问。
“天冷了,这几天会下雪,我打算去山里打些猎物回来,卖钱过冬。”
他能有这等打算,可见身上的伤已无大碍。
宋黎暗暗“咦”了一声。
一是意外古人治伤医术之神奇。
二也觉得这家伙当真入戏,不管什么时候都记着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他的公开身份是逃荒难民,兜比脸都干净,可不得时时刻刻为生计筹谋么。
不过看这个家伙言谈温和,短期内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宋黎便放心了,自然也没兴趣过问打猎的细节。
从屋里出来,宋黎与赵大娘商量房租——说好一百文一个月,因着赵家还欠她五百文,所以这小半年等于免费。
吃过饭,宋黎带着宋小小去了后院。
房子是茅草屋,虽然又小又破,不及宋老二家的砖瓦房十分之一,房里仅一床一桌,以及一具衣柜而已,但好歹是个容身之处。
“来,把这铺上。”
宋黎打开柜子,将被褥拿出来给宋小小铺上。
这个时代棉花似乎还没普及,被褥是用芦絮和稻草填的,可胜在松软厚实。
若明天再在屋里挖个火塘,搭个架子,下面埋火,上面吊陶罐烧水,应该冷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