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卑兵也不甘示弱,丢下长矛便扑了上去,两个人在地上顿时扭打成一团。
旁边几个氐兵见同伴吃了亏,纷纷围上来帮忙,鲜卑兵那边也聚拢了十几个同族,双方在官道边上对峙起来,刀矛出鞘,眼瞅着就要火并。
“住手!”
一声暴喝,赵盛之策马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他翻身下马,一把揪住那两个最先动手的氐兵和鲜卑兵,每人甩手一个耳光,打得那两人踉跄了好几步。
“他娘的,吴兵就要过来了,你们几个狗东西还在这里斗殴!”
赵盛之额上青筋暴起,声音沙哑而暴烈
“都他娘的滚蛋!谁再敢生事,军法从事!”
他转过身,对着那个鲜卑兵的队主也是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那队主叉手低头,不敢吭声。
鲜卑兵们见来了大官,也都收起刀矛,退在一旁。
赵盛之骂完,翻身上马,对身后的亲兵喊道
“传令下去,各部按序后撤,不得拥挤践踏。再有斗殴者,立斩!”
亲兵应了一声,策马往各处传令去了。
可军令传得再快,也架不住人心惶惶。
后撤的消息一传开,士卒们心里都犯了嘀咕——不是说好了要在这里挡住吴兵吗?怎么突然又要退了?是不是前面吃了败仗?是不是陛下要撤军了?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人潮中蔓延。
有几个老兵交头接耳,说梁成和王显的部伍在洛涧全军覆没,吴兵凶得很,此时又突然撤退,定是前方又吃败仗了云云。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很快便在队伍中引起了更大的骚动。
。。。。。。
谢玄在淝水东岸的一处高地上望着对岸那片烟尘滚滚的旷野。
从他这个位置,可以清楚地看见秦军的旗帜在移动,人潮在涌动,车马在官道上排成长龙,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在午前的日光下像一团巨大的黄云。
那些队伍虽然浩大,却已显出乱象。
旗帜与队伍脱节,步卒与骑兵混杂,辎重车被挤在路旁歪歪斜斜地倾侧着。
有些部伍在争先恐后地往后退,将官们的吆喝声隔着淝水都能隐约听见。
“传令!”
他沉声道“谢琰、刘牢之率一万北府兵前锋先行涉渡,抢占渡口。桓伊率三万州郡兵继之,渡河后往南侧展开,掩护中军左翼。戴熙率一万州郡兵往北侧展开,掩护中军右翼。我自率三万北府兵自中路压上,接应前锋!各部凡先登西岸者,赏绢百匹。敢逡巡不进者,立斩!”
号角声呜呜咽咽地响起来。
晋军前锋开始涉渡,士卒们将甲胄举过头顶,趟着齐腰深的河水往对岸走。
冰冷的河水浸透了衣甲,冻得人直打哆嗦,可没有人退缩。
人潮一拨接一拨地涌入河中,溅起的水花在日光下泛着白花花的光。
。。。。。。
苻融站在西岸缓坡上的一处高地上,看着前方那片越来越乱的队伍,眉间越皱越紧。
“前方撤退人马,为何如此杂乱无序?”
他转过身,对身旁的军令司马厉声道
“军令司马!为何不派人去整饬队伍?”
那军令司马面色惨白,叉手道
“太傅,卑职已经派了三拨人去了,可各部互不统属,谁也不听谁的。有的军主连自己的部伍都约束不住,士卒们四处乱窜,根本收拢不起来……”
苻融攥紧了拳头。
他看着那片越来越乱的人潮,看着那些被挤倒在路旁的士卒,看着那些歪歪斜斜的旗帜,心中那股不安像乌云一样越聚越浓。
就在这时,慕容屈氏策马从前方狂奔而来,马匹跑到近前时几乎口吐白沫。
他翻身下马,踉跄着冲到苻融面前,嘶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