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话长,且非三言两语能尽,眼下还是先安顿下来,再说其他。”
王曜见状,顺势道:
“诸位乡亲,猎虎之事,确非一帆风顺,其中艰险,容后细表,眼下有两件紧要事需先处置。”
他示意黑娃将那个沉甸甸的钱袋提过来。
“原本县令所赐五十贯赏金。我与高叔、虎子等商议后,已分出十贯分与花溪村张二哥、三叔公及四位抬虎壮士,以酬谢他们的相助之情,剩余四十贯在此。”
众人的目光顿时被那鼓囊囊
;的钱袋吸引,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四十贯钱,对于桃峪村这等贫瘠山村而言,堪称一笔巨款。
王曜继续道:
“猎虎之前,村中公积出资三贯,购置药饵、绳索等物。依我之见,当先行将此三贯归还公积,乃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他看向七叔公。
七叔公点头:
“正当如此,铁娃他爹,记下,将这三贯钱归入公积。”
王伍连忙应下。
王曜又道:“剩余三十七贯,乃搏命所得。按出力多寡,理应分与此次进山猎虎之人:虎子当居首功,若非他击杀那虎,我等恐难生还,当分七贯;高叔经验老道,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功劳甚大,分六贯;黑娃、石头、铁娃,皆冒死出力,各分六贯;王曜忝列其中,实则出力微薄,亦分六贯。”
他话音未落,李虎和高蛮几乎同时出声:
“不可!”
“曜哥儿,这如何使得!”
李虎梗着脖子道:
“俺不要那么多!若不是曜哥儿你去县衙争来这个机会,又一路谋划,俺有力气也没处使!这钱该你拿大头!”
高蛮也道:“是啊,曜哥儿,此事从头至尾,皆是你一力奔走,与那董县令周旋,又临阵镇定,方能使众人齐心。论功,你当为首。哪能如此分配?我与虎子,拿个三四贯足矣。”
黑娃也嗫嚅道:
“曜叔,我……我也没出啥大力……”
王曜却态度坚决,朗声道:
“诸位不必推辞!功赏过罚,乃立身之本。虎子箭无虚发,高叔调度有方,黑娃、石头、铁娃临危不惧,这都是众人亲眼所见,血汗换来。王曜不过动动嘴皮,跑跑腿脚,岂能贪天之功?若如此分配不公,日后村中再遇事,谁还肯尽心尽力?此事不必再议,就依我言!”
他语气斩钉截铁,目光扫过众人,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七叔公见状,知王曜心意已决,且分配方案确也公道,便开口道:
“曜哥儿所言在理,虎子、高兄弟,你等就莫再推辞了。曜哥儿高义,不贪财物,乃我村之福,便依此分配吧。”
当下,王伍便拿来村中记账的竹简和秤具,当场将钱币按王曜所说分派清楚。
李虎捧着那沉甸甸的七贯钱,黝黑的脸膛涨得通红,手足无措。
高蛮接过六贯钱,亦是感慨万千,深深看了王曜一眼。
黑娃拿着分给自己的六贯钱,激动得手都在发抖。
分派已毕,王曜却又拿起自己那六贯钱,走到七叔公和王伍面前,诚恳道:
“七叔公,伍哥,铁娃此次是为救我而受伤,我心中实在难安。这六贯钱,于我并无大用,恳请收下,给铁娃好生调养身体,也算我一点心意。”
七叔公和王伍闻言,顿时色变,连连摆手后退:
“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曜哥儿!铁娃救你,那是他本分!同村兄弟,岂能见死不救?这钱是你拿命换来的,我们绝不能收!”
王伍也急道:
“是啊曜哥儿!你为村里做了这么多,我们感激还来不及,怎能再要你的钱?铁娃皮实,养些日子就好了,用不了这许多钱!”
王曜却执意要给:
“若非铁娃那一撞,我恐已命丧虎口。此恩重于山。这钱若不能略表心意,我寝食难安,还请二老成全。”
双方正争执间,陈氏走上前来,温言劝道:
“七叔,伍哥,你们就收下吧。曜儿说得是,铁娃那孩子是为了救他才伤的,这份情谊,我们记在心里。这钱,既是曜儿的心意,也是我们该表示的。往常我们家也多蒙七叔和村里照应,就当是曜儿的一片孝心。你们若是不收,反倒是见外了。”
陈氏在村中素来贤良,话语恳切,七叔公和王伍见她开口,又见王曜态度坚决,推辞不过,最终只得叹道:
“罢了罢了……曜哥儿和他娘都是实在人……这样,我们收下三贯,给铁娃买些滋补之物,剩下的,曜哥儿你务必自己留着!若再不答应,这钱我们是一文也不要了!”
王曜见他们态度坚决,知不可再强,只好点头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