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蛮见王铁虽未苏醒,但脸色不再那么惨白,呼吸也平稳了些,便道:
“不能再等了,趁天色尚早,咱们慢慢往下挪。虎子,咱俩合力扛这大家伙。石头、黑娃,你俩用这些绳索和砍下的树枝,赶紧扎个结实点的担架,小心抬着铁娃。曜哥儿,你负责照看前后,拿好剩余东西。”
众人依言行动。
李虎和高蛮砍来两根碗口粗、长度合适的硬木,用绳索穿过虎尸四肢,做成一个简易的扛架。
两人试了试分量,沉得超乎想象,
;但都是硬汉子,咬咬牙,李虎在前,高蛮在后,嘿呦一声,便将那死虎扛上了肩。
虎尸软塌,分量着实不轻,每走一步,脚下的山石都似乎微微下陷。
另一边,石头和黑娃也利索地用树枝和绳索绑扎好了一副担架,铺上些柔软的枝叶,小心地将王铁安置上去。
王曜则将剩余的弓矢等物背负在身上。
一行人这才开始缓缓下山。
来时精神紧绷,追踪虎迹,尚不觉得山路如何难行;此刻归去,带着沉重的虎尸和伤员,又是疲惫之师,只觉得每一步都格外艰难。尤其是李虎和高蛮,扛着数百斤的重物,在陡峭湿滑的山路上下行,更是步步惊心,汗如雨下,很快衣衫就彻底湿透。
王曜不时上前想要替换,却被两人坚决拒绝。
“曜哥儿,你是读书人,这力气活俺们来!”
李虎喘着粗气,头也不回地说道,脚步却依旧沉稳。
王曜心中感动,也不再坚持,只是更加留神照看前后,提醒脚下险处。
下山的速度比上山时慢了许多。
且说张老二一路疾行,心中又是后怕又是激动。
虎患消除,花溪村乃至整个南山脚下的百姓,总算能喘口气了。
他脚下生风,不到一个时辰,便已能看到花溪村那稀稀拉拉的屋舍。
村口那老农三叔公,正心不在焉地锄着地,不时向山路方向张望,忽见张老二狂奔而来,身上虽沾满泥土草叶,脸上却带着难以抑制的喜色,心中顿时一跳,扔下锄头就迎了上去:
“老二!怎么样?可是……成了?”
张老二跑到近前,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脸上却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成……成了!三叔公!那……那畜生!被桃峪村的好汉们……宰了!好大一只!李虎兄弟一箭封喉,又补了刀!了不得!真真了不得!”
他声音洪亮,这一喊,顿时惊动了附近几户人家。村民们纷纷从屋里、田头围拢过来,七嘴八舌地询问:
“真的?老虎真死了?”
“张二哥,你可看真切了?”
“桃峪村的好汉们都没事吧?”
张老二缓过气来,绘声绘色地将崖顶搏杀的经过简要说了一遍,尤其强调了李虎的勇悍和高蛮的果敢,以及王铁为救王曜而受伤的事。
众人听得惊心动魄,时而惊呼,时而赞叹。
“老天爷开眼啊!”
三叔公老泪纵横,激动得浑身发抖。
“这祸害……总算除了!花溪村有救了!”
他转身对围观的村民喊道:
“还愣着干什么!快!各家各户,有力气的男人,都跟我上山去接应恩人!妇人们,赶紧回家,把藏着的腊肉、鸡蛋、好酒都拿出来!咱们要好好款待桃峪村的英雄!”
村民们群情振奋,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和绝望,此刻化为巨大的感激和热情。
当下便有十几个精壮汉子,拿着扁担、绳索,跟着三叔公和张老二,兴冲冲地再次向黑风峪方向迎去。
妇人们则纷纷回家张罗,连孩子们都兴奋地跑来跑去,整个花溪村如同过年一般。
张老二领着接应的村民,沿着山路往上走了约莫五六里地,便遇见了正艰难下行的王曜一行人。
当先映入眼帘的,便是李虎和高蛮肩上那具令人望而生畏的斑斓虎尸,在日光下散发着猛兽特有的威压与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