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想着,凉棚下传来苻晖不耐烦的声音:
“杵在那里做甚?还不过来!”
翟辽不敢怠慢,连忙哈腰上前:
“公侯息怒,可是属下哪里做得不好,惹您生气了?”
苻晖抬眼瞪了他一下,眼神冰冷:
“你还敢问?若不是你那日在崇贤馆里煽风点火,与那寒门小子争执,事情怎会闹到父王那里去?”
翟辽心中一凛,果然是为了这事!他连忙跪倒在地,连连叩首: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那日是属下一时冲动,给公侯惹了麻烦!请公侯降罪!”
苻晖看着他这副样子,胸中怒火稍减,却依旧余怒未消:
“降罪?父王已经替你我降过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那老匹夫王欢,竟然敢在父王面前参我一本,说我‘骄纵跋扈,扰乱学堂’!父王不仅将我一顿臭骂,还……还……”
;他说到这里,气得说不下去,胸口剧烈起伏。
翟辽心中一动,试探着问道:
“难道……难道征伐襄樊的主帅之位……”
苻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不错!本来父王是属意于我的!可就因为此事,父王竟将主帅之位换成了那个苻丕!你说,我能不气吗?”
翟辽闻言,心中也是一惊。
他知道苻晖一直对这个主帅之位志在必得,如今被夺,自然是气急败坏。
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连忙道:
“公侯息怒!要说此事都怪那王曜!若不是他出言不逊,顶撞公侯,事情怎会闹大?说到底,都是这小子的错!”
苻晖闻言,眉头紧锁,陷入沉思。他想起那日在崇贤馆,那新生王曜一副侃侃而谈、据理力争的样子,心中便一阵无名火起。
若不是这小子多管闲事,自己又怎会被王欢抓住把柄?
“哼,王曜……”
苻晖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翟辽见他已迁怒于王曜,心中暗喜,连忙道:
“公侯英明!只是这小子如今已颇有虚名,若无故处置,恐遭人非议。我听说他之所以晚来报到……”
他凑近苻晖耳边,低声嘀咕了几句。
“还有这等事?”
苻晖听着,脸色渐渐缓和下来,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他拍了拍翟辽的肩膀,笑道:
“好!就依你之言!我要让他到时爬着来求我!”
翟辽也跟着笑起来,只是那笑容中,自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狠。
凉棚外,阳光正好,梧桐树叶在微风中沙沙作响。
只是这平静之下,一场针对王曜的阴谋,已悄然展开。
而此刻的王曜,尚在云韶阁中,专注地誊抄着古籍,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
太学丙字乙号舍内。
徐嵩正临窗批注《毛诗》,案头狼毫在素绢上游走,留下朱红细点。
尹纬则斜倚上铺,手中摩挲着那卷泛黄的《孙膑兵法》竹简,目光沉沉,似在与千年前的兵戈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