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家名为“悦来居”的酒楼,掌柜证实,赵贵确是常客,尤其喜好一道用“黑松伞”菌炖的鸡汤。
但近半月来,却未曾点过此菜。
线索逐渐清晰!赵贵指甲缝中的褐色污渍,极可能就是“黑松伞”菌的汁液残留!这意味着他在死前可能接触过此类食物,但家中厨娘却说他近日不喜此物……
那么,这菌汤从何而来?是否与凶手有关?
王曜精神大振,立刻返回县衙,找到郝古,将这一发现告知。
郝古初时不信,但见王曜言之凿凿,且酒楼掌柜证词确凿,也不由得重视起来。
“若真如此,需得严查赵贵死前接触过的所有饮食来源!”
郝古终于主动起来。
“尤其是外人送入府的!”
王曜点头:“还有那枚银质耳挖勺,此物精致,非寻常仆役所有。需查清是龙氏或其丫鬟之物,还是……外来之人遗落。”
郝古立刻吩咐手下,一方面排查赵贵近日所有饮食采买及外人馈赠记录,另一方面拿着耳挖勺图样,暗中询问龙氏及其贴身丫鬟,以及城中银匠铺,看能否找出物主。
忙碌一整日,至傍晚
;时分,排查饮食的衙役回报,赵贵死前三日内,除家中常规饮食外,并无记录显示有外人送入食物,尤其是菌汤类。
而询问龙氏及其丫鬟的结果,皆否认耳挖勺是己物,龙氏甚至表示从未见过此物。
线索似乎再次中断。
郝古脸色阴沉,王曜也陷入沉思。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王曜与郝古对坐于县衙偏室,面前摊着所有卷宗和物证。连日劳顿,两人皆显疲惫。
“王郎君,看来你这‘细微之处’,也未必能指引迷津啊。”
郝古语气带着几分嘲讽,却也难掩失望。
王曜并未气馁,目光再次落在那张索债字条的纸片上。
他反复摩挲着下巴,忽然道:
“郝贼曹,你可曾觉得,这字条……太像‘索债’了?”
郝古一愣:“何意?字条明明白白写着‘欠债还钱’。”
“正是因其太明白,反而可疑。”
王曜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若真是债主杀人泄愤,何必多此一举留字条?生怕官府不知是债务纠纷?此其一。其二,字条笔迹潦草,似欲掩饰,但内容却直白无比,不似真正债主恐吓口吻,倒像是……刻意模仿,转移视线!”
郝古猛地坐直身体,眼中精光暴射:
“你是说……这字条是凶手故布疑阵?真正的杀人动机,并非债务?”
王曜重重叩击书案上那张现场图中书房窗户的位置:
“还有这密室!我们一直纠结于凶手如何进出,但若换个思路……或许凶手根本无需‘进出’呢?”
郝古呼吸骤然急促:
“你的意思是……?”
王曜站起身,指着窗外县衙后院的方向,声音低沉而清晰:
“或许,凶手当日,本就一直在那宅院之中!甚至……就在那书房之内!所谓的‘密室’,不过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骗局!而钥匙,可能就藏在我们忽略的某个‘误差’里,或者……就在那碗来历不明的‘黑松伞’菌汤,和那枚不属于任何已知主人的银质耳挖勺上!”
郝古霍然起身,死死盯着王曜,连日来的轻视、不耐烦在此刻化为巨大的震惊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折服。
这个年轻的太学生,其心思之缜密、推论之大胆,远超出他的想象!
“王郎君……”
郝古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
“若真如你所言……那此案,恐怕要彻底颠覆重查了!”
王曜迎上他的目光,眼神湛然:
“郝贼曹,看来,我们找到真正的破案方向了。明日,便从这‘内部之人’和那碗‘消失的菌汤’查起!”
窗外,夜色浓重,但案情的迷雾,似乎终于被撕开了一道裂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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