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曜放下陶碗,起身整理背篓系带。
帕沙从灶台后探出头,手中还捏着半张烤焦的胡饼:
“再坐会儿!吃了胡饼再走!刚出炉的。。。。。。”
“不了,裴公还在等。”
王曜深深揖礼,青布短打在晨光中划出利落的弧线。
“他日得空,我再来看望大叔与阿伊莎姑娘。
帕沙送至门口时,春风正卷着柳絮掠过檐角。
王曜转身作揖,青布短打的下摆扫过门槛,带起的尘埃在光柱里翻滚。
他望着老人鬓角新添的霜白,忽然想起那个雪夜,帕沙守在炉边,炭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沉默的胡杨。
望着少年融入官道队伍的背影,那身青布短打在一众锦衣学子中格外单薄,却挺得笔直。
他张了张嘴,终究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回屋时,正撞见阿伊莎站在后堂门口。
后堂的门帘在王曜走远后才缓缓掀开。阿伊莎站在阴影里,火红色的裙裾沾着灶灰,发间的琉璃珠不知何时已摘下,攥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红痕。
她缓步走到店门,望着门外空荡荡的官道,那里柳絮正漫天飞舞,将青石板路铺成一片朦胧的雪。
帕沙看着女儿紧抿的嘴唇,叹了口气:
“人都走远了,还看什么?”
阿伊莎将酒壶重重放在案上,转身跑进里屋,留下帕沙在原地摇头。
阳光透过酒肆的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马奶酒与胡饼的香气,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日光漫过渠田时,王曜已回来向裴元略和毛秋晴报备。
裴元略正蹲在田埂上与老农讨论区田法,见他回来只抬了抬眼:
“胡麻籽炒得不错。”
王曜一怔,才发现怀里的布袋不知何时已松开,几粒焦香的种子落在了《泛胜之书》的扉页上,那里印着泛胜之的名言:
“顺天时,量地利,则用力少而成功多。”
远处龟兹春的酒招在日光照耀下似乎渐行渐远。
王曜望着田垄间潺潺流动的渠水,忽然想起阿伊莎说过,龟兹的葡萄藤要顺着渠水生长,根须扎得越深,结出的果实才越甜。
他握紧竹篓的带子,那里胡麻籽的焦香混着书卷的墨气,在春风里酿成了绵长的滋味。
回到队伍中,胡空和徐嵩连忙围上来:
“怎么样?帕沙大叔还好吗?”
王曜点点头:
“还好,就是生意不太好。”
他顿了顿,又道:“我们快走吧,别掉队了。”
三人加快脚步,追上了已经开始开拔的队伍。
毛秋晴回头看了王曜一眼,见他神色有些失落,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并未多问。
队伍继续向东郊进发,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大地上,给枯黄的田野镀上了一层金色。
远处,渭水如练,蜿蜒东去,岸边的柳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预示着春天的到来。
王曜看着眼前的景象,心中忽然充满了希望。
他相信,只要朝廷重视农事,体恤民情,总有一天,关中大地会重现沃野千里、五谷丰登的景象。
而他,也能实现自己的理想,澄清寰宇,救民于水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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