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闷响自门外传来,门板险些被撞散。
杨定魁梧的身影裹挟着一身尘土与怒气闯入,玄色胡服下摆沾着草屑,腰间木刀撞在门框上,发出刺耳的金铁交鸣。
他几步跨到自己床榻前,重重坐下,床板被压得吱呀作响,被褥里的棉絮都震得飞散出来。
徐嵩执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他铁青的面色,奇异道:
“子臣你这是。。。。。”
杨定怒哼一声,并不搭理徐嵩,他目光扫过王曜、吕绍空荡荡的铺位。
“子卿和那胖子又去那销金窟了?”
尹纬从竹简上移开视线,虬髯下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
怎么,杨大将军这是在哪吃了败仗?火气旺得能点着这满室书简。
“败仗?”
杨定猛地拍了下大腿,震得矮几上的陶碗都跳了跳。
“老子连上阵的机会都没有!”
他胸膛剧烈起伏,声音因愤怒而嘶哑。
“同是太学门生,凭什么慕容农能随他老子披甲出征?还有韦谦那小子,也能跟着他爹去攻打魏兴郡!”
“魏兴郡”三字出口,他像是被火烫了般猛地站起,在狭小的舍内来回踱步。皮靴踏在青石板上,踏出沉闷的鼓点:
“我几番去信给叔父(杨安),求他带我随军,哪怕只是当个帐前亲兵!可他倒好,每次回信都只有一句——安心向学,勿要妄动!”
尹纬将竹简卷好置于枕边,翻身坐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当真是为了上阵杀敌?”
“不然呢!”
杨定霍然转身,虎目圆睁。
“如今襄樊大战就要开启,正是建功立业之时!我杨定生于将门,岂能整日困在这里,与笔墨纸砚为伍?”
他指节叩着案上的《吴子》。
“叔父让我来太学磨性子,我来了!可这等千载难逢的战机,他为何偏偏要把我锁在这太学里!”
徐嵩搁下笔,温言劝道:
“子臣兄息怒,杨将军许是怕你年少冲动,在军中出甚意外。。。。。”
“意外?
杨定冷笑。
“我杨定七岁每日习武,弓马娴熟,难道还会比那慕容农、韦谦差?”
他忽然压低声音,语气中带着一丝不甘。
“想来应该也只能是那桩事。。。。。。”
尹纬眉峰微动,嘿嘿笑道:
“你是说上次那桩子事。。。”
“还能有什么!”
杨定烦躁地抓了抓头发。
“听叔父之前的口气,估计用不了多
;久,赐婚旨意便要下来!”
“天子快婿,多少人可望而不可求,你倒好,得了便宜还卖乖!”
杨定猛地一脚踢空,尘絮微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