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儿有椅子,”他说,“沈总要说话,进来说。”
中年男人没有表情,转身出去了。
门开着,街上的灯已经亮了,人来人往,有个卖糖葫芦的推车从门口过,铃铛响了一声。
沈承岳走进来。
五十出头,西装,没打领带,头有些白,走路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他进门,先看了一眼货架,再看林轩,然后在柜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像是来喝茶的。
“林先生,”他说,“久仰。”
“沈总客气,”林轩说,“茶?”
“喝。”
林轩给他倒了一杯,推过去。
沈承岳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没评价。
“苏建明的东西,”他说,“在你这儿。”
“沈总消息灵通。”
“不灵通,”沈承岳说,“就是认识的人多一点。”
铺子外头,那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背对着里面,看着街上。
林轩把茶壶放回去,靠在柜台上。
“沈总今天来,”他说,“不是问我图在不在这儿。”
沈承岳看他。
“你说说看,”他说,“我来问什么。”
“问我打算怎么用,”林轩说,“或者,问我打算卖给谁。”
沈承岳没有接话,把茶杯端起来,又喝了一口。
“苏建明这个人,”他说,“你了解多少。”
“了解的不多,”林轩说,“他给我留了东西,我就收着。”
“他给你留东西,”沈承岳说,“不是因为你了解他,是因为他了解你。”
林轩没说话。
“苏建明在的时候,”沈承岳继续说,“我们合作过几次,他这个人,不轻易信人,但信了就信到底。”他把茶杯放下,“他信你,我就想知道,你值不值得信。”
“沈总这话,”林轩说,“是在考我,还是在拉我。”
沈承岳笑了一下,不大,但是真的。
“都有,”他说。
街上有人在外头停了一下,往铺子里看了一眼,被门口的中年男人挡了一下视线,走了。
林轩把自己那杯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图的事,”他说,“我没打算卖。”
“那你打算怎么办。”
“用,”林轩说,“但怎么用,现在还没想好。”
沈承岳看他,没有说话,就那么坐着,等。
“沈总在祁连山那边有布局,”林轩说,“这个我知道,苏建明也知道,所以他把图留给我,不留给你。”
沈承岳的手指在桌上轻轻点了一下,就一下,停了。
“你说话,”他说,“很直接。”
“绕弯子费时间,”林轩说,“沈总是聪明人,我也不想浪费你的时间。”
“那我也直接说,”沈承岳把椅子往前移了一点,“图我要,但不是抢,我出价,你开。”
“不卖。”
“那合作,”沈承岳说,“你出图,我出人出钱,东西找到了,你拿三成。”
“沈总,”林轩说,“你刚才说苏建明信我,但他没把图给你,你有没有想过,他为什么不给你。”
沈承岳没有立刻回答。
铺子里安静了一会儿。
“他不信我,”沈承岳说,“这个我知道。”
“不是不信,”林轩说,“是他知道你拿到图会怎么用。”
沈承岳的手停在茶杯旁边,没有端起来。
“你知道他怎么想的,”他说,“那你告诉我,他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