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钟没有动。
就那么坐着,两手还搭在桌上,眼睛落在茶杯上,不知道在看什么。
林轩也没有说话。
这院子安静,槐树叶子偶尔动一下,茶水的热气散完了,也就没什么动静了。
过了很长时间,老钟开口
“你今年多大了。”
“三十。”
“三十,”老钟重复了一下,“苏建明走那年,你多大。”
“二十八。”
“两年,”老钟说,“你等了两年。”
林轩把茶杯放下。
“老钟,我没在等什么。”
“是吗,”老钟把手收回来,往椅背上一靠,“那你今天过来是做什么的,叙旧吗。”
“告诉你有人在看你,你自己说的。”
老钟笑了,是那种不到眼睛里的笑。
“林轩,你那徒弟死之前,”他说,“跟你说过什么没有。”
“他不是我徒弟。”
“那是什么。”
“朋友,”林轩说,“不需要定性。”
老钟没有接。
院子里安静了一段时间。
林轩站起来,把椅子往里推了一下。
“老钟,有个事你记着。”
“说。”
“那幅图,不在我这儿了。”
老钟的手停了一下,但人没动。
“哦,”他说,“在哪儿。”
“不知道,”林轩说,“苏建明留了安排,我猜他早就料到,有一天图会有危险。”
这是谎言。
图还在林轩手里,压在他铺子里,三层棉布,两层油纸,夹在两块旧匾额中间。
但这句谎话,是今天他来这儿最主要的目的。
老钟听到这句话之后,重新把手放到桌上,很慢,很稳。
“那铜盒呢。”
林轩停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铜盒。”
“苏建明的东西,”老钟说,“我接触他比你早,林轩。”
“铜盒在苏雨涵手里,”林轩说,“他妹妹。”
“我知道她,”老钟说,“苏建明的妹妹,今年多大了,二十六七吧。”
“不清楚。”
老钟抬头看他。
“你把铜盒给了她。”
“苏建明说她认识那圈刻纹,”林轩说,“我试了两年,没试出来,总得找个认识的人。”
“她现在是什么情况。”
“普通人,做生意的,”林轩说,“没掺进来。”
“她哥的事,她知道多少。”
“不多。”
老钟把茶杯端起来,转了一圈,又放下去。
“林轩,你今天说的这些,”他说,“几成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