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捧着当朝太妃的赤足,进退两难。
继续按?
人家都睡熟了!
万一按醒了,怎么解释?
说“娘娘您睡醒了?奴才还没按完”?
撒手撤开?
万一惊醒了对方,看到这副景象,会不会以为他图谋不轨?
然后直接一掌劈了他?
叶展颜只觉得这辈子都没这么尴尬和窝囊过。
他可是让人闻风丧胆的东厂提督!
现在居然在深更半夜,跪在一个睡着的太妃脚边,不知该如何是好!
烛火噼啪一声,爆开一朵灯花,仿佛也在无声地嘲笑着他的窘境。
叶展颜看着董太妃恬静的侧脸,内心一片狂风暴雨,万马奔腾。
他妈的……
这算哪门子大贵人?
这分明是个祖宗!
还是个睡着了的祖宗!
今晚这表现……怕是表现过头了。
叶展颜僵在原地,大脑飞运转。
他试图从这前所未有的尴尬困境中找出一条生路。
抽身而退?
风险极大。
董太妃内力精深,即便沉睡,对外界感知未必全无。
自己动作稍大,必然将其惊醒。
届时,如何解释自己捧着她的脚,而她却在按摩中酣然入睡?
难道说“娘娘凤体安康,入睡极快,奴才佩服”?
怕是下一刻,就会被恼羞成怒的太妃一掌拍飞出慈宁宫!
继续按?
更是荒谬绝伦!
难道要在这跪一夜,给一位睡着的太妃做足疗?
这要是传出去,他东厂提督的脸面,厂公的威严,还要不要了?
关键是被太后娘娘知道了,她该怎么看自己?
自己可是她的御用小郎君呀!
女人都是有专属执念的,不会喜欢跟别人共享东西的。
更何况,他膝盖已经开始酸,手腕也隐隐作痛,内力这般精细消耗,也非长久之计。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里煎熬。
叶展颜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累的,是急的、尬的。
他从未觉得慈宁宫的地砖如此冰凉刺骨,也从未觉得殿内的檀香如此沉闷压抑。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考虑是不是该假装突然晕倒蒙混过关时。
目光无意间扫过董太妃褪下的那只软缎绣鞋和白罗袜。
一个更作死、但也可能是唯一能打破僵局的念头。
如同黑暗中划过的一道电光,骤然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