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意味着他的行动无法持久,必须战决,或者尽快达成目的。
这给了朝廷,也给了叶展颜周旋的时间和空间。
未直接点名!
这是第二个,也是更重要的信号!
李勋虽然粗暴,但并非完全无脑的莽夫。
他或许是过来为了女儿出头。
但也深知直接指控东厂督主,就等同挑战太后!
这里面的风险有多大,他心里面应该清楚。
所以,这“清君侧”的靶子模糊,反而说明他可能更倾向于施压和谈判,而非真的想要鱼死网破、彻底掀翻桌子。
“好……很好……”
叶展颜缓缓吐出一口气。
敌人的弱点,就是自己的生机。
他立刻意识到,必须抓住这两个关键点大做文章。
“赵黑虎。”
“卑职在!”
“立刻去做两件事。”
叶展颜语加快,带着一种冰冷的决断。
“第一,动用我们在户部和漕运的关系,想办法给西路军的粮草补给制造点‘麻烦’,不需要太大,拖延几天即可。”
“做得干净点,要像是正常的官僚拖延或者意外,绝不可留下把柄。”
拖延李勋的粮草,就是加剧他军队的内部压力,逼他更快地走向谈判桌。
“第二,”叶展颜目光幽深,“把‘李勋此次实为心疼爱女,并非真要叛逆,其檄文未点明奸佞,可见仍有转圜余地’这个意思,巧妙地……透给宫里和内阁那边的人知道。”
“记住,要像是他们自己分析出来的,绝不能让人知道是从我们东厂出去的。”
他要引导朝廷的判断,让太后和阁老们认为事情还有和平解决的希望,从而避免采取过激的、可能彻底激怒李勋的措施。
只要朝廷还想着“安抚”,他叶展颜就有操作的空间。
“卑职明白!这就去办!”
赵黑虎心领神会,再次匆匆离去。
安排完这些,叶展颜感到一丝疲惫袭来,但更多的是一种高度紧张下的兴奋。
大堂内,烛火摇曳,映照着他阴晴不定的脸。
此刻他只如履薄冰,一步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提督大人……”
堂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却极轻的脚步声。
一名小宦官慌慌张张地跑进来跪地禀道。
“启禀督主,宫、宫外有一宫女求见,自称……翠浓。”
“翠浓?”
叶展颜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
随即表情一怔,锐利的目光扫向那小宦官。
“哪个翠浓?可是在慈安宫当差的那个?”
“正、正是她,说是董太妃跟前伺候的。”
叶展颜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董太妃!
此刻局势敏感得像一点即炸的火药桶。
她派贴身宫女来东厂做什么?
“不见。”
叶展颜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冷硬。
“告诉她,东厂重地,非等闲可入,本督公务繁忙,无暇接待后宫宫人。”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尤其是董太妃的事,沾上了便是麻烦。
小宦官应了一声,连滚带爬地就要出去回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