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督大人误会了。”
“本宫的意思是……本宫深知祸从口出的道理,不该说的话,半个字也不会往外吐。”
她一边说着,一边看似随意地抬手,理了理耳畔并不凌乱的丝。
紧接着,那手垂落下来,宽大的袖口巧妙地在身前一拂。
当再次抬起手时,纤纤玉指间,已然夹着一叠厚厚的、颜色深暗的纸券。
那纸券的样式和厚度,叶展颜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正是大通钱庄见票即兑的最高额银票,每张面额十万两。
她手中那一叠,粗略看去,至少有二十张!
“本宫一介女流,身陷囹圄,别无长物,唯有这点微薄心意,还望厂督大人……”
扶秋烟的声音愈柔媚带着泣音。
“高抬贵手,给王府上下,留一条活路。”
“本宫保证,嘴巴会严严实实,绝不会给大人添任何麻烦。”
她微微躬身,将那叠价值足足两千万两白银的巨款,递向叶展颜。
伫立在大厅门口廉英和赵淮,呼吸瞬间粗重了!
两千万两!
这几乎是国库小半年的岁入!
这位王妃出手竟如此骇人的阔绰!
他们下意识地看向叶展颜,心跳如擂鼓,不知道厂督会作何反应。
叶展颜的目光在那叠银票上停留了足足三息。
然后,他忽然伸出手,却不是去接银票。
而是用修长的手指,极其轻蔑地在那叠银票最上面一张弹了一下,出“啪”一声轻响。
“两千万两……”
叶展颜慢条斯理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
然后,他语气平淡得令人心寒。
“王妃娘娘,您这是在打叫花子呢?”
“还是觉得,您秦王府上下五百多条人命,就值这个价?”
扶秋烟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叶展颜,捏着银票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白。
“大人……这……”
“这已是本宫能拿出的所有……”
她试图辩解。
“所有?”
叶展颜打断她,猛地站起身。
他身材虽不魁梧,但此刻骤然爆的气势却如同山岳倾颓。
巨大的阴影将娇小的扶秋烟完全笼罩。
“娘娘!你当咱家是三岁孩童,还是当你自己是个蠢货?”
“秦王经营十多年,富可敌国,贪墨军饷、私开马市、倒卖盐铁,哪一桩不是泼天的富贵?!”
“你告诉我所有就这两千万两?!”
他的声音并不如何尖厉,却字字如冰锥,狠狠刺入扶秋烟的心底。
“你信不信,咱家现在就能让你亲眼看着,你那宝贝儿子,是怎么被一刀一刀剐了的?!”
“不!不要!动我的孩儿!”
扶秋烟尖叫一声,一直强装的镇定彻底崩溃。
她身体摇摇欲坠,泪水瞬间涌出那双会说话的眼睛。
但此刻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那就给咱家看清楚形势!”
叶展颜步步紧逼,毫不怜香惜玉。